贡献极大，带领建道全方位发展的院长
滕近辉牧师常笑说：「他对学院最大的功绩可是找到一位全职的华人院长：张慕皑博士！」1 在建道近一百二十年的历史里，刘福群牧师和张慕皑牧师是院长任期最长的两位院长。刘福群院长、滕近辉院长和张慕皑院长是在二十世纪下半叶时期对建道贡献极深极大的三位院长：在大陆政权更替后的时代，神预备了刘福群牧师将建道扎根于香港；在西差会要移交领导权的时代，神预备了滕近辉牧师开始华人主理的时代；在香港腾飞、中国改革开放和「九七」移交前后的大风浪的时代，神预备了张慕皑牧师帅领建道全方位发展四份一世纪。自1980年9月就任后，张院长就致力巩固建道美好属灵传统的同时，再努力加强建道学术和时代视野，让建道不单有注重学生灵命栽培，强调要以真道自建和践行普世宣教的「开荒、吃苦、火热」的精神，更为建道注入了宏大的福音信仰属灵蓝图，让建道能与时并进，全方位更新发展，将建道发展成为一所又重视生命、真道、教会和宣教，又重视研究、时代和实践的神学院。
在四份一世纪里，张院长将建道从院舍、师资、课程和视野都提升至焕然一新，他堪称为将建道现代化和不断升格的院长。不断地扩展院舍，不断增聘有知识有生命的老师团队，不断呼吁爱主的同行者大力支持神学教育，不断发表回应时代和教会需要的文章，并在面对「九七」回归和「六四」运动的大风浪时代，他坚定不移的大力发展建道的神学教育，与爱主的同工、校友和同行者的同心竭力下，披荆斩棘，无畏无惧、克服重重困难，紧紧靠着神的恩典，带领建道全方位扩展、突破和更新，不单强大了师资团队，栽培了许多神学生、信徒领袖和进修教牧作时代工人，更举办了不同的硕士和博士课程。
作为那四份一世纪的福音派领袖，张院长不单是建道的掌舵人，他也是华人教会重要的带领者，有名的讲员和重要的福音派神学家。张院长在福音派神学的定位、在如何面对灵恩派的冲击，在持守圣经无谬误的神学立场上，在如何回应艰难的政治环境挑战，在激励牧者和教会要努力传福音、发展教会和宣教上，有极美好的贡献。张院长一生认定神学院是为服务教会而设，而教会是为传福音而设。张院长是践行大使命的神学家和牧者，他帅领建道扎根香港，栽培东南亚的神学生，关心中国教会，远赴欧洲，服侍美洲，让建道成为一所对香港、中国和普世华人神学教育有广泛贡献的神学院。梁家麟院长说得好：「张牧师带领建道神学院凡廿五载，居功厥伟，一生事主，无憾无愧。」2 在这四份一世纪里，张慕皑牧师深受建道师生、校友、同行者和众多教会尊重，是华人教会优秀的讲员和卓越的神学教育家。张院长持定「怎样的传道人就有怎样的教会」的信念，与众同工一起奋斗，务要栽培一批又一批的建道人，在神的国度里成为忠心爱主爱人爱灵魂的传道人、宣教士和信徒领袖。张慕皑院长更长期身体力行同时牧养教会，实在让许多同工、学生、校友和牧者所敬佩，是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华人教会声望极高，受多人敬重的学者牧人和神学教育家。张慕皑院长实在是牧人中的牧者，对建道神学院和华人教会贡献极多极广。
谦谦温文、牧养群羊的学者牧人
与张院长认识的人都公认，他留给我们一个有丰富学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亲切近人、深爱教会、关心灵魂得救的牧者典範。张牧师长期兼任建道院长和城浸主任牧师两职，长期都是担子极重，压力极大，但在同工的眼中，他却是一位不发脾气、不发怨言、重视同工的仆人领袖。与张院长同工多年，长期支持建道的城浸前执事会主席陈世英执事曾说：「张院长非常能干，竟然一个人独力挑起两百斤──建道一百斤，城浸一百斤。」3 在百忙中，张院长却处处实在地帮助过许多寻找他指导和帮忙的弟兄姊妹、学生、同工、教会和福音机构。不少经历他的恩情的学生、校友、同工和弟兄姊妹都对他十分敬佩。施恩、忠心和不领功是张院长的风格。荣休后，他曾被问到如何评价自己的院长生涯，他笑咪咪地说：「自己零分，神就一百分。」4 张牧师曾教导说，神有「全盘计划，我们只要尽己所能，神便会在我们身上、社会和国家中成就大事。」5 他是坚定不移以一生的事奉去还恩的仆人。在荣休的话别里，他留下感动建道家的一段话：「我愿意按主的带领，一生学习忠心事奉，直到失去工作的能力。」6
重视圣经权威和释经讲道的传道者
修读过张院长系统神学课程的学生，都有一个很深的印象，就是张院长非常重视圣经的权威。在挑选同工和为神学院掌舵时，张院长很看重圣经无谬误的立场。他年轻选读神学院时，就选了重视圣经权威的芝加哥三一福音神学院。他就读时，正值不少福乐神学院的教授从福乐转到三一。张院长的回忆说：「因为当时Fuller正在改变，有些老师认为圣经是有限的无谬误。」7。 那时，他师从名教授Kenneth S. Kantzer。Kantzer给他们看自由派的书，并教导他们如何化解他们提出的问题，让学生能维护圣经的权威。张院长强调：「所以，我在教书时，也十分着重教导圣经的权威。」8 这背景塑造了的张院长一生的一个重要神学立场，就是非常重视圣经无谬误的立场。张院长曾忠告华人教会：「今天教会危机之一就是圣经的权威在很多信徒中，因为种种的因素而一落千丈，以致很多信徒更爱听科学、哲学、社会学和心理学等，依靠这些科技和学问去解决信仰和生活的问题多于依靠神的道，当信徒对神的话语失去信心时，神的道便无法在人心中生根成长，塑造生命。」9 张院长看「神道」路线，重视真道教导和认真行道，是教会复兴的核心关键：「今天的教会要得着复兴，真理的教导和神话语的追求是最重要的道路。」「当教会注重教导真理时，信徒得着自由去服侍神和人，过圣洁的生活，爱主，有热心事奉，教会自然兴旺起来。」「求主在这世代兴起更多有教导恩赐的牧者，叫教会得着复兴。神学院除了训练同学做好传福音和教导真理外，还盼望能协助教会做好教导真理的事工。」10 重视圣经的他，也是重视释经讲道的传道者，在教会的讲台，他喜欢逐节解经讲道。他先后地讲完了约书亚记、士师记、传道书、箴言和耶稣的比喻等。给同工和弟兄姊妹很深刻的一个回忆是，张牧师用了整整七年时间去逐节讲完了箴言，这可能是中外教会历史里的第一人。坚持圣经权威和认真仔细传讲神的话语是张牧师留给我们的美好典範。
珍惜好传统、注入新气象、塑造时代先知的新院长
在他第一次写《建道通讯》时（1980年10月），张院长以〈我为何加入建道的事奉行列〉，带出他要承传建道美好传统和发展美好的新气息的两大方针。首先，张院长盛赞建道的优美传统：「当我在刘福群牧师的《十架与冠冕》一书中看见神如何使用他的一班忠仆在过去以火热、开荒、吃苦的精神建立这间神学院时，心中得着很大的感动和鼓励。」看到建道许多前同工牺牲的榜样，张院长说：「不得不叫我们向神感恩，向他们肃然起敬。」带着感恩的心，他开始建道四份一世纪的奋斗，他说：「得以加入一所拥有这种优美传统的学院事奉，深深感觉这是神莫大的恩典。」 11但与此同时，刚就任的张院长也开门见山说，他要为建道建立「新鲜的气息」。他说：「一间神学院好像一间教会不能单死守传统而期望在这急变的世代中生存下去。」他希望「建道不单有先人遗留下来的作风、系统和丰富的经验，而且还肯按照时代的需要，去修改和创新。」他第一份通讯就带出他一个重要的关注，就是要引进更多优秀的年轻老师。他说：「盼望以后不单有年轻同工要增加，年长的同工也要增加。神学院的教育才得均衡。」12
从一上任张院长就立志要让建道成为一所「充满了时代气息的神学院」，为华人教会兴起更多时代工人。建道需要持守生命的操练，但也需要在学识上增长。这方针标记了张慕皑时代的发展路向。张院长的心志是，建道为华人教会所训练的「下一代的工人」「能成为时代的先知，领导教会和社会走上尊主为大的道路。」13
有清楚蓝图的扩建院长
刚上任四个月，张院长就在1980年12月的《建道通讯》以〈建道在八十年代中迈进〉一文宣告了他的神学教育蓝图。张院长向外宣告，他已经得到院董会的认同，确定了一个划时代的发展的方针：一、巩固现有课程，注重知识、灵命和事奉实习的良好结合；二、设立圣乐系和加强基督教教育；三、要定立院舍扩展的蓝图和计划；四、加强与众教会的沟通和彼此了解，并清楚提出了「神学院的建立是为了教会」这重要方针。张慕皑院长从起初就将建道定位是一所服侍众教会的神学院。文章总结时，他强调说：「建道神学院是神的学院，是我们的学院，也是你们的学院。让我们一同起来为八十年代的属灵大收割而同心发展建道。」14 在这一期的通讯，建道就预告了图书馆的扩展。当时候的建道规模比现在小多了，一季度的支出约为二十一万。一年的支出不够一百万。到2005年张院长荣休时，建道的一年支出是二千四百万。15 张院长带领建道二十五年，建道的支出规模也增长了二十五倍！建道有今天的规模离不开张院长的四份一世纪的带领和许多同行者爱心的支持。
对很多同工和校友来说，张慕皑院长的时代，是建道不断扩展、延揽人才和大兴土木的时代。1982年6月，就任不够两年，张院长已经公开宣告建道需要一个广大的扩建蓝图。他说：「建道的扩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收更多的学生，造就更多时代所需要的工人。」张院长宣告，院董会已经通过了成立扩建委员会。他说：「为了神国的扩展，为了末世时代的大收割，建道必须扩建。」他深知同行者的重要性：「在此呼吁校友们和众教会的弟兄姊妹们，与我们同工，一同起来为完成主的大使命而建造。」16 当时，建道不单要完成超预算的白如雪楼的兴建，并订立了兴建「硕士中心、圣乐楼及员工宿舍」的蓝图。在张院长任内，先后完成了白如雪楼（1984年）、胡慕德纪念图书馆（1986年）、近辉楼（1987年）、福群楼改建（1987年）、庄汉乐楼（1991年）、区树洪纪念楼（1994年）、世英楼（1995年）、百年综合大楼（包括区树洪综合礼堂）（2000年）等主要建筑。难怪当老校友离别多年回院后，发现除了篮球场和翟辅民楼的外形外，整个学院都是焕然一新，在很多老校友心中，「张慕皑牧师是扩建院长！」对不少校友来说，张院长在建道就像一位属灵的建筑师，不断兴起新同工、兴建新院舍、开办新课程和扩展新领域。张院长将建道从一所只有学士学位的中小神学院，发展成到一所提供不同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和跨地域服侍的全方位神学院。用近代中国发展的语言来表达，张慕皑院长是将建道神学院全方位更新、扩展、壮大，将建道现代化和全面升格的院长。
发展硕士、博士课程和有普世神学教育胸怀的院长
曾在北美得到博士学位和在加拿大神学院任教七年的张院长一就任有将建道提升到一所研究院水平的神学院的计划。就任四个月，他就提出开办硕士学位的构思，并且从起初他就有胸怀普世宣教的心志。1982年4月在《建道通讯》的封面，建道宣布将在1983年开办教牧学硕士课程。不久后，也宣布要开办圣经研究硕士课程。在1982年10月的《建道通讯》里，在〈建道发展的方向〉一文中，张院长提出了几个课程发展的重要蓝图：一、学士课程的整合，让学生课程将来能成为未来建道道硕课程的「预科」；二、先开办教牧硕士和圣经研究硕士，并在合适时候开办道学硕士。17
将建道升格和带领建道走出香港是张院长一开始就有的信念。1983年3月，建道开始与英国基督教华侨布道会合办神学圣经延伸课程。建道第一届的教牧硕士同学二十六位，其中包括后来成为建道院董的毕德富牧师和姚添寿牧师校友。18 在1985年8月，回顾建道第七十五届的毕业礼时，张慕皑院长在〈建道的动向〉一文中，充满感恩地说：「三十三位学士科的毕业同学成为建道有史以来最大班的毕业班，二十二位教牧硕士科的毕业同学是建道第一班的硕士毕业班。」这次毕业礼正式标志着建道进入课程不断升格和扩展的时代。张院长也预告建道会陆续开办差传硕士课程和道硕课程，并准备成立北美分区院董会，将延伸部和函授部合并，成立校外部，加强训练信徒领袖的课程（第一任主任是曾立华牧师）。19
与其同时，张院长宣告在1985-1986两年里会增加7位新讲师，建道张慕皑时代的老师核心阵营开始成型（1984年时，建道全职讲师只剩下五人）。梁家麟指出：「1985年以后两年，学院一下子增添几位新教师，虽然他们中间也有在数年间离任者，但大多数人还是继续留下来，成为长期的同工，包括潘仕楷、梁家麟、曾景雯（1985）、冯耀荣、黄硕然（1986）等；他们连同较早入职的曾立华和甘汝诚，构成学院的『元老』班子，并且与张院长一同推动各方面的变革。」 20到1986-1987学年，建道在院学生开始有较大的突破，学士班学生共有128人，硕士班学生（教牧、宣教、圣经研究）41人。建道开始全速发展，到1989-1990学年，全院学生达225人。
在1991年开始，建道开始迎来头几批的道学硕士的毕业生。这批毕业生有未来牧者、宣教士和神学院老师。连同早几届的圣经研究硕士班校友，头几届道硕的校友中，有不少后来成为建道的老师，其中包括黄玉明、彭满圆、廖炳堂、邝成中、蔡少琪、温以壮等。1995年建道开办教牧学博士课程，首位课程主任是李耀全博士。第一届的学员有十一人。1996年建道开办神学硕士课程，并积极筹划神学博士课程。第一届的学员有九人。
回顾这段发展，荣休后的张院长说：「我们需要不少新的师资，神供应了许多新的同工，都是很好的同工。当时由一个B.Th.（神学学士）课程，增加两年制的M.M. （教牧硕士）课程，给未及程度读M.Div.（道学硕士）的教牧进修。后来又增加Th.M. （神学硕士），在我离开时，我已开始筹办Ph.D.（哲学博士课程），现在已经开办了。」21 （哲学博士课程于2008年迎来第一届的学生，第一位毕业生是陈智衡。）
在张慕皑院长任内，建道曾同步在英国、加拿大和巴拿马开办课程，也陆续将香港的课程提升到硕士和博士水平。难怪张院长得到许多老校友深深的敬佩。当建道在1999年12月5日在会展举行建道百周年感恩崇拜时，已经八十岁的梧州期校友于力工牧师感恩地说：「今天的建道有这样的光景，实在需要多谢张院长的带领及一众同工的努力，他们都有一种建道的精神和负担，印证出这是神的带领。」22
高瞻远瞩的福音派学者和思想家
曾有人问曾立华牧师：「张院长给你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曾牧毫不犹豫地说：「他高瞻远瞩，是一位属灵的企业家。」四份一世纪站在建道院长的岗位上，张院长常常为华人福音派教会的定位、谋策和建言。无论是针对圣经的权威、宣教的推动、处理灵恩问题、社会的关怀、教会发展方向和政治的议题等课题上，在那四分一世纪，张慕皑院长常常以一位福音派学者的态度，为福音派教会树立属灵原则、处理敏感议题和建议发展蓝图，是那四份一世纪的华人教会的重要牧长和带领者。在圣经权威的立场上，张慕皑院长在〈圣经的无误默示〉一文中提醒我们：「圣经是神所默示的，属启示性的真理，今天的福音派一致公认这点，且莫不点头称是。」23 在准备卸任院长时，张院长提醒我们：「福音派若要发挥其巨大影响力，必须结合有分量的神学和布道的热诚。在这时代要将福音广传，需要有深度的神学和伦理学专着作为指引和后盾。」「在现今的世代，单有一份传福音的热忱是不足够的，我们需要如爱德华兹一样有神学深度，又有福音热忱的时代工人，这也就是神学院训练时代工人的目标。」24
当福音派教会面对灵恩问题的冲击，张院长首先用审慎和持平的态度去分析灵恩运动：「不同地方的灵恩派都有其不同的特色，也持守不同的灵恩信仰，故此对灵恩派的评估，不能有一致性的定论，应针对各个别灵恩派系的信仰来衡量。」25 在提出要提防某些灵恩派偏差的同时，他也公允地肯定某些灵恩派的良好素质：「当代灵恩运动是一个充满热诚的运动，有很多值得欣赏的地方：传福音的积极，寻求在敬拜中经历神的同在，看重神的权能在教会的彰显，恩赐的发展和对肢体生活的重视等。这种活泼生动的灵恩教会生活和信徒的委身事奉，对近代一些僵化而沉闷的福音派教会带来极大的挑战。」26 但他一贯地坚定拥护圣经教导的「神道」路线，而不建议教会走「神迹」路线。在〈现代教会路线的抉择－－「神迹」或「神道」〉的院长文章中，张院长指出：「追求灵恩的人以为初期教会的兴旺和迅速增长是圣灵透过神迹奇事的彰显带来的果效，圣灵的能力和神迹奇事因而成为教会追求的目标。」用一锤定音式的坚定立场，张院长提醒福音派教会要走「神道」的路线，就是「注重以神的真道带来教会质和量的增长的福音派路线」。他指出：「从圣经清楚的教导，我们知道初期教会兴旺的原因，是圣灵使用『神道』所带来的果效，而不是神迹带来的果效」「神迹奇事在初期教会和今天都应该被视为例外而不是常规，以追求神迹作为教会增长的路线，并非圣经的教导。」27
在〈从「五旬节」到「后灵恩」〉的一文里，他也劝勉走「神道」路线的福音派教会要坚持听道行道和努力传福音：「圣经的教导给我们看见，新约教会的兴旺，是由于圣灵透过『神道』彰显能力，而不是透过『神迹』。今天走『神道』路线的福音派教会不够兴旺，在增长上有很大不及人之处，问题在于信徒追求『神道』的多，而肯行道的少。若信徒都行道和传福音，加上『信徒皆祭司』的信念得到真正的落实，福音派教会也必得兴旺和增长迅速。」28
当宣道会和不少福音派教会在困扰要否按立女牧师的时候，张慕皑的〈从圣经看妇女的地位及事奉〉的文章可说为宣道会和不少福音派教会带来一锤定音的神学分析。张牧师提出一个又尊重最终有男性领导，又容许女性接受按牧发挥恩赐的神学分析和立场。张牧师指出：「男性在教会的主导与女性的按牧，并没有任何牴触。新约中有女使徒、女执事、女先知和女教师等高层次的女性职位，因此在男性领导的原则下，女性接受按牧是合乎真理原则的。按立只是一种礼仪，确认神所赐予的恩赐，只要女性被按立后，仍尊重男性领导的原则便可以了。」29
以持平的圣经教导和坚定的心志面对政治动盪
张慕皑院长在建道的四份之一世纪，经历了英国首相戴卓尔夫人在1982年9月24日与邓小平会面后，不慎跌倒的事件，和随后整个香港对「九七」回归困惑，到1989年让许多香港人和基督徒热血沸腾、流泪游行的「六四」运动，并有随后大量的信徒和教牧移民潮，并在1997年移交前各种忧虑前途的岁月。在那风高浪急的时代，他坚定不移继续全速发展建道的决心，对建道的发展影响深远。到1997年正式回归的前后，作为香港教会的一位重要牧长，张院长组织学院的教授从圣经、神学、中国教会研究等多方面角度服侍了仍充满担忧的香港教会。张院长更亲自在《宣道牧函》分别发表了〈教会与政治〉和〈从基督教信仰看民主政治〉的重要的政治神学立场文章，为宣道会和香港众教会提供了稳重和持平的福音派政治神学立场。30
张院长在美国西南浸信会神学院的神学博士学位主修是基督教伦理学，他长期在教授基督教伦理学和社会伦理等科目。作为建道的舵手，张院长在动盪的环境下绝不退缩，力排疑惑扩展蓝图的声音，坚定不移大力发展神学教育。1982年12月，在〈香港的前景和神国的扩展〉的院长文章里，张院长一开头就点出当代香港的大困惑：「因为一九九七年租约期满所引起的政治问题，香港局势呈现动盪不安的情势。」「从政治的角度看，很多人恐怕将来失去自由。」「移民外国，成为很多人追求的目标。」在那个大困惑的时代，张院长用圣经的角度，提醒香港教会：「从世俗的眼光看，香港的前景，可能并不乐观，但基督徒应该以基督的心为心，从属灵的角度看教会在香港的前景。当我们用这种眼光看教会的前景时，我们发现香港的教会是大有前途的。」「人类历史的主耶稣基督能够宣称，就是阴间的势力，也不能胜过他的教会。」「从属灵的观点看，教会在任何环境中都应该继续维持他的见证，而且神必保守他自己的教会，神国的扩展，在任何情况都必须继续向前的。如果做悲观的假定，香港将来或会失去传福音的自由，则教会更应在这时候努力发展福音事工，神学教育也应相应扩展，为教会训练更多现时所急需的传福音人材。」就建道发展而言，张院长一锤定音地说：「建道神学院不会因为香港前景的不明朗而搁置发展……反而更应努力策划扩展的事情，以配合课程的增加。」「无论如何，建道在这时候决定兴建院舍和发展新课程，表示我们对神和国度的扩展充满信心，求主兴起教会的弟兄姊妹，在这环境中与我们同心事奉。」31
1983年8月，针对「海外的弟兄姊妹对学院的扩建，还有些疑问」，张院长在〈关于扩建的一些问题〉的院长文章中，提到有人担心「现在的投资，可能有极大之冒险性，可能有损失」，但坚定不移地说：「但在属灵的投资上，我们看的，不是物质上的投资，而是物质投资作结出的属灵果子。」32 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后，张院长在〈建道与香港的未来〉的院长文章里，点出当代香港人的大困扰：「六四事件」之后，港人对香港的未来信心大失，很多人千方百计想离开香港。
当时候，很多牧者纷纷移民，有神学院停顿投资，也有神学院完全撤离。但张牧师带着牧者心肠提醒香港教会：「但别忘记大部分香港人想走也没法走，这些人的徬徨与焦虑不是外人可以想像得到的。」「当环境越黑暗，局势越严峻，人心越不安的时候，也是人最需要福音的时候。」张慕皑院长再次一锤定音说：「建道又岂能在这明确的需要下退缩不前。」
不止如此，当大量教牧离开香港移民的时候，张慕皑院长在1991年12月一个晚上，致电梁家麟博士，建议学院成立一个中国研究中心。为此，梁家麟宁愿放下教务长的岗位，后来再邀请师弟邢福增，于1993年2月成立建道神学院基督教与中国文化研究中心的核心团队。随后梁邢双剑合璧的许多研究和出版，加上2013年成立的普通话学院的努力，见证了建道另一个四份一世纪与中国教会同行的努力。33 建道能继续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在多方面超越了不少在八十年代与建道规模接近的神学院，张院长和众院董在那段艰难时候的决心和同心，实在让建道人钦佩。作为建道的舵手，在政治大风浪的时代，能够力排众议，坚持大力投资神学教育，在迷惘的时代留守香港，并下定决心服侍中国教会，张院长和当代的同工留给建道家和华人教会极佳美的足印。
爱惜同工和守护学术自由的院长
随着学院的规模不断扩展，到1999年，建道庆祝百周年的时候，建道老师团高达二十多位，是华人神学界最大的团队之一。张院长二十年的带领已经将建道脱胎换骨。建道一众老师深深敬重这位爱惜同工、信任同工、让同工百花齐放的院长。当时候，无论是梁家麟博士和邢福增博士的许多出版、李耀全牧师带领的教牧中心、谭静芝博士带领的圣乐培训、曾景雯博士带领的宣教系，黄硕然博士带领的基督教教育，并邝炳钊博士的「从圣经看」等领域，在香港、中国教会和不同地方的华人教会里，都有极美好的名望和影响。
张院长常谦逊地说：「我只是一位交通指挥员。当同工有磨合时，我只是理顺一下，是众多同工的勤奋努力，才造就了今天的建道。」各有专长和有性格的神学人同处一院，难免因不同看法而引来张力，但张院长在教员会里的治理都是温文有礼，敬重有加，深得所有同工的敬服，让大家能守礼互重，同心奋斗。对重视研究写作的同工来说，张院长尊重学术自由的胸襟，特别值得怀念。在研究中国教会历史和中国神学人物时，一些同工的出版和研究曾惹来猛烈的攻击，在那几次学术风波里，张院长不畏不惧、不亢不卑，又维护学院学术自由的立场，又绝不添风作浪，在多方压力下，坚持持平的态度，深得同工从心而来的敬重。离开建道多年的老同工邢福增在悼念张院长的文章里，说：「回想在建道任教（1993至2004）期间，从事不少关于当代中国政教关系及三自运动的研究，张院长一直从不干预，充份表现出对学术自由的尊重。这在在反映出他作为牧者、学者及领袖的胸襟。」「张慕皑院长一直身体力行底尊重学术自由，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谨记下此段往事，作为对张院长的怀念，并表达由衷的敬意。」34
勤奋到底、绝不领功的一代仆人
作为学生、作为同工、作为下属，无论在神学院和教会，自己或多或少目睹张院长多方面的风采。圣经的教导提醒我们，每一个神用的仆人，也是蒙恩的人，也有他们生命的高高低低，也有他们人生的喜好。张院长在教导系统神学时，希望用一个比喻，去解释一个神学问题：「当我们结出果子时，究竟是谁的功劳，是神的？定是，我们的？」他说：「我们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在一个充满灰尘的房间打扫，若没有神的恩典好像雨水滴下，若靠我们自己打扫，只会愈扫愈脏。」滕近辉牧师说得好：「向后看，都是恩典；向前看，也都是恩典。感谢神，恩待一个不配的人。」当众人盛赞张院长是很能筹款的院长，晚年他谦卑地说：「感恩我经历了神许多的供应。」「神知道我不懂筹款，故亲自供应一切。这是真的，并非客套话。」35
无论是因谦卑的缘故或性格所然，张牧师很少提到自己生平的故事。张院长是能用潮州话讲道的潮州牧师，是第三代的基督徒，籍贯是广东普宁，在香港出生，但因战乱走难，小时候在汕头长大。在神主权下，在1949-50年的大陆政权交替期，他与家人在汕头坐倒数第二的一班船到香港，当时候约8-9岁。小学曾读加士居道的循道小学，中学读九龙华仁，大学在加拿大雷城的沙省大学，道硕在芝加哥三一福音神学院，神学博士在美国德州的西南浸信会神学院。在美国读神学时，张院长给很多老同学一个深刻印象，就是他读书成绩很优秀。
对很多同工来说，我们更熟悉他的教导、带领、讲道和神学，但却往往忽略他也有生趣的一面。笔者作为晚辈也是很迟才略略留意到张牧师一些生活的喜好。比如，张牧师第二的儿子在德州休士顿工作，张牧师有时候去那里探儿子，不知不觉下就喜欢了姚明曾效力的火箭队，偶然有空也留意他们的球赛。晚年喝茶时，他喜欢喝普洱茶，在聊天里也喜欢讲一些健康养生的心得。在牧会时，他与张师母双剑合璧深得众多城浸弟兄姊妹的爱戴和敬重，每年诗班的暑假短宣都是阵容浩大，在某些年份，更是有百人大团的诗班和乐队到中国和世界各地宣扬主名，颂赞主恩；张师母指挥，张牧师讲道。
张牧师的讲道和讲章扎实和有深度，不单祝福了城浸的弟兄姊妹，也祝福了许多同工，在近处的，在远方的。他是有名的讲员，曾七次应邀在港九培灵研经大会讲道，是获邀请最多的三位讲员之一（其他两位是鲍会园牧师和滕近辉牧师）。在培灵会的事奉里，他留下一个优雅的经典。有一年，培灵会原来是邀请史保罗牧师（Rev. Paul Smith）讲道，结果在大会前的一个礼拜，却因临时生病不能来。杨濬哲牧师临时找张牧师临急赴阵，他欣然承担，匆匆准备，仍信息满满。多年来，他经常从九龙城出入长洲，路途漫长，极为辛劳，但同工从未听过他埋怨。晚年时，他更与建道老同工幽默聊天，说：实在挂念每天到建道的日子，那时走路很多，每天要上下长洲的山顶道，但那时身体却因常常「运动」反而更加健康。
张牧师一生待人有礼，治院、牧会、牧人都很用心。很多他牧养过的弟兄姊妹，后来也成为他神学教育和推动差传的同路人和同行者。在那四份之一世纪，建道能得到众多弟兄姊妹的支持和许多同行者慷慨的奉献，一方面必须归荣耀给神，但另一方面，我们不能不想到张院长的贡献。张牧师对神学教育的热心，并对许多关心神学教育的同行者的勉励和牧养，确实产生极大影响。他从心底尊重每一位建道的同行者。早年任院长时，张牧师送别对建道贡献极深的胡慕德先生，他帅领全院师生参与胡先生的安息礼拜，在院讯里，称赞胡先生「居功至伟，成为本院多年院董」。在神的感动和张院长的努力下，许多的建道同行者，甘心乐意，毫不计较，爱惜神学生、同工和学院，一路甘心乐意去支持我们，在怀念张院长的贡献时，我们也绝不能忘记过去许多的同行者的爱心和代祷，历届同工的奋斗，许多建道人在世界各地忠心的事奉，用他们的生命唱出建道的校歌「要忠心」，用他们的一生活出建道「开荒、吃苦、火热」的精神，用他们的传道去彰显建道的院训「尔当以所信至圣之真道自建」。
建道神学院荣誉院长张慕皑牧师于2017年11月22日安息主怀。我们的院长是一位又良善又忠心的主仆。那美好的仗他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他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他已经守住了。我们深信，必有公义的冠冕为张院长存留，并且也要赐给凡爱慕主显现的仆人。忠仆的典範，牧者中的牧者，张慕皑院长，我们永远怀念你。
1. 梁家麟：《建道神学院百年史》(香港：建道，1999)，页294。
2. 当张慕皑院长安息时，梁家麟在建道网页向外发表对张院长的简短评价。
3. 〈「零分」的院长—专访行将退任的张慕皑院长〉《宣讯月刊》第十七期(2001年7月)，页4。
4. 〈「零分」的院长—专访行将退任的张慕皑院长〉。
5. 张慕皑：〈活在神的主权中〉(箴16:1-4的讲道文章)，下载自〈http://www.christianstudy.com/data/sermons/kowloonbaptist/b5_s20030706.htm〉。
6. 蔡少琪：〈张慕皑院长的两个忠告和两个美好特质〉《建道通讯》141 (2005年10月)，页12。
7. 李金强、黄彩莲访谈及撰文：〈张慕皑〉，载于《承先启后：港九培灵研经会口述历史》(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17)，页116。
8. 李金强、黄彩莲访谈及撰文：〈张慕皑〉，页116。
9. 张慕皑：〈有效的听道〉《建道通讯》60期(1985年6月)，页2。
10. 张慕皑：〈教会复兴的途径：真理的教导〉《建道通讯》63期(1986年3月)，页1。
11. 张慕皑：〈我为何加入建道的事奉行列〉，《建道通讯》33期(1980年10月)，页1。
12. 张慕皑：〈我为何加入建道的事奉行列〉，页2。
13. 张慕皑：〈我为何加入建道的事奉行列〉，页3。
14. 张慕皑：〈建道在八十年代中迈进〉，《建道通讯》34期(1980年12月)。
15. 参《建道通讯》34期和《建道通讯》141期(2005年10月)，页24。
16. 张慕皑：〈为国度而扩展〉《建道通讯》42期(1982年6月)，页1。
17. 张慕皑：〈建道发展的方向〉《建道通讯》44期(1982年10月)，页1。
18. 《建道通讯》46期(1983年2月)，页3-4。
19. 张慕皑：〈建道的动向〉《建道通讯》61期(1985年8月)，页1。
20. 梁家麟：《建道神学院百年史》，页317，333。
21. 李金强、黄彩莲访谈、撰文〈张慕皑〉，页120。
22. 于力工：〈校友的心声〉《建道通讯》119期(2000年4月)，页5。
23. 张慕皑：〈圣经的无误默示〉，载于《圣经时代的见证》(香港：香港读经会，1992)，页20。
24. 张慕皑：〈福音广传的大好时机〉《建道通讯》119(2000年4月)，页3。
25. 张慕皑：〈从『五旬节』到『后灵恩』〉，廖炳堂编：《灵恩运动的反思》(香港：建道，2007)，页18。
26. 张慕皑：〈当代灵恩现象的辨识〉《宣道牧函》(1999年10月)，页1。
27. 张慕皑：〈现代教会路线的抉择﹕「神迹」或「神道」〉《建道通讯》116 (1999年7月)，页2-3。
28. 张慕皑：〈从『五旬节』到『后灵恩』〉，页19。
29. 张慕皑：〈从圣经看妇女的地位及事奉〉《宣道牧函》第12期(1998年6月)，页4。
30. 张慕皑：〈教会与政治〉《宣道牧函》第5期( 1996年11月)，页1-4；〈从基督教信仰看民主政治〉《宣道牧函》第11期(1998年5月)，页1-4。在九龙城浸信会的网站，他五篇在「97」前后发表的政治神学文章，仍继续祝福华人教会（1.教会与政治；2.教会如何面对争论性的问题；3.从基督教信仰看民主政治；4.耶稣基督的政治观；5.从教会历史看政教关系）。参九龙城浸信会网页：http://www.baptist.org.hk/new/b5_info05.php。
31. 张慕皑：〈香港的前景和神国的扩展〉《建道通讯》45 (1982年12月)，页1。
32. 张慕皑：〈关于扩建的一些问题〉《建道通讯》49 (1983年8月)，页1。
33. 梁家麟〈「文化中心」二十年献祭〉，张云开等编：《基督教与中国文化研究中心20周年纪念特刊》(香港：建道神学院基督教与中国文化研究中心，2013年)，页5-12。
34. 邢福增facebook文章：〈张慕皑牧师安息主怀，仅在此分享一件往事〉。
35. 李金强、黄彩莲访谈及撰文：〈张慕皑〉，页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