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义树是一个服事中小企生意人的机构,不过,这个机构不是帮生意人想办法赚钱,又或者求神保佑可以得着祝福,生意成功。它是推动中小企生意人使命营商,把「田角」留给世上孤儿寡妇和有需要的人。它的牧者就是连结这些中小企的商人,在逆境时坚固他们,让他们持守信仰;在顺境时提醒他们要使命营商,除了要赚钱外,亦有社会责任,要回馈社会、关心社会中的贫穷人、弱势社群和边缘群体,在做生意的同时,要践行基督的教导。
就是这样,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这个机构的牧者邀请笔者与他们的肢体,在葵芳一带探访拾荒者。肢体走进他们平时不会去的后巷,看见坐在满布污水的地上用膳的食肆的夥记,看见沟渠边的纸皮,也看见收集纸皮的苑姐。是夜其中一个小队遇到了苑姐,与她的生命连结,成为同伴。
苑姐是一个年过七十、头发班白、有点驼背的女士。每一天早上返教会时,我就见到她在收拾纸皮。无论我返工或放工,总会看见她躯軁着的身子,拖着沉重的纸皮,来来回回的在区内走动,回收那些地上的、沟渠边的、残渣里的纸皮。在区内的拾荒者,其实是有分时段的。他们早晚班是不同的人处理纸皮,早晨的和夜晚执拾处理纸皮的,是不同的群体。惟独苑姐是特别的,她由早上六时开始,就已经展开她回收纸皮的工作。一直工作到晚上六时左右,她会回家煮饭给两个孙儿吃。煮完饭又会返到区内,回收黄昏时段至深宵那一堆又一堆的纸皮山。有时我们聚会稍夜,晚上十一时由教会下来,她还一直在工作。
苑姐是区内比较老资格的拾荒者,她在这个区域回收纸皮,是颇有地位。她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她的属区内的纸皮,是没有人敢拿取的。曾经有一次我经过她的领域,有另一位婆婆想要拿她的纸皮,她会拿出手上的小刀与那位婆婆对骂。苑姐为此和其他人发生争执,就为了保护自己手上的纸皮。那一次我看着两位婆婆各自拿着手上的武器,差不多要展开武斗,旁边较为熟悉两老的猪肉档的老板与药房的太太,赶忙出来劝阻她们两位。或者我们不会明白,为了一张纸皮,何须如此紧张?我们看来是一张破纸皮;对苑姐,那却是她和孩儿的生活支柱。
一般来说,我们不会主动问及被探访者的家庭状况,我们会关心她,无声地与她一同工作,参与她的回收事务,协助她摺叠纸皮,又或者帮她推一推车。至于家庭背景,基于尊重,我们不会主动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故事当她们愿意倾诉时,我们就会细心聆听。这一晚的探访,苑姐愿意说。
苑姐,有一个女儿,生了两个外孙,在香港工作。不过,一次意外,她女儿从后跌倒,后脑先着地,就这样再也起不了身,离开了人世。自此,苑姐便带着两个外孙,照顾两个外孙起居饮食,抚养两位小朋友成长。至于她的两个外孙的爸爸,我们没有问,她也没有说,彷佛这个人从不存在一样。这个片段背后,可能是另一个故事,我们等待有一天,她愿意倾诉的时候,我们必定会细心聆听。她就这样好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诉说她生命中的伤痛。这一小队的队员听着,面上流露出替她难过的神情,苑姐反而安慰他们,说:「都已经过去了,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苑姐要照顾两名孙儿,整天由早到晚都在处理街上的纸皮,众多执纸皮的拾荒者中,苑姐是最为勤劳的一位。街坊都有不少跟她相熟,生果档的老板会把一天卖净的生果,留一些给她,菜档的老板也会让她捡拾卖净的一些蔬菜。有些商铺会每月给她工钱,她便以一种「半自雇」形色与商铺合作,为他们清理铺前的纸皮,把收回来的纸皮转售给回收公司。
生活从不容易,上帝没有保证我们能够有丰足的物质供应,他也没有保证我们在世上会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然而,他让我们能够与他者同在,能够顾念他人的事,能够得着基督恩典与他者连结,在生命上成为别人的祝福,也让别人成为我们的祝福。其实,拾荒者也是一种工作,是在回收行业中不可少的一群。 他们不是「执垃圾」,是在为我们处理平日买回家的货品的包装和废料。这次探访,我不是跟这一小队,不过,借着兄姊和苑姐的相遇,又让我对苑姐的故事,多知道了一点。
牧者带领肢体进入他者的生命,践行基督的教训,关心世上的孤儿寡妇,关心那些被遗忘的边缘群体,我由衷的欣赏他们。这就是我们作主门徒的内涵,我们的福音就是在对他者的爱,在看顾患难中的孤儿寡妇的生命之中展现。为他人而擘开的生命,与他者连结,成为别人的同伴,一同经历生命的喜乐与哀愁,这是真正在践行基督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