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的雨伞运动三周年,让香港社会沉重的不单是当年的催泪弹记忆。去年九二八,议会选举结果突显世代成功交替,伞运一族以议员身份重返政总,纵然争取真普选路仍漫长,气氛还是带点鼓舞与激励。今年,多名泛民主派及本土派议员因人大释法被撤议席,新世代社运案刑期覆核接连判囚,触发伞运以来最大规模游行,「政治犯」和「良心犯」成了本地社交网络关键词,但同类案件的审讯还陆续有来。
与此同时,今天香港社会还得面对逐渐突显的威权管治势头:上述刑期覆核案所突显的三权合作倾向,让人忧心本地的权力制衡还能撑多久;律政司对「杀无赦」论的温和评论,让人忧心流氓式威吓他人来表忠的风气会否变本加厉;特区政府的「一地两检」方案,让香港部份区域全面实施内地法律,违反《基本法》第十八条之馀,亦明明会为《基本法》给香港的保障打开致命缺口,主事官员却冷待民间反建议。凡此种种,均在清清楚楚的警惕香港人——本地三权制衡会否渐渐失效?会否有更多流氓以「爱国」之名肆无忌惮破坏法治?特区政府会否自毁一国两制长城?上述种种导致威权管治「朕即是法」打压自由的可能趋势,均不是空穴来风的主观感觉,杯弓蛇影;而是有客观事实为基础,只看香港社会往下如何应对。
特区小气候的威权管治势头背后,有更宏观的国际及国内政治局势。社会各界、建制内外如何审时度势,总不尽同。但任何制度得以运作,仍得看制度内外的每一个人秉持着什么价值,着眼于谁的利益,信守于怎样的诚信基础与社群关爱。即使将眼光收窄至曾以各种方式参与过雨伞运动,支持争取真普选的港人(据大学推算达百万之数),大家之间的差异张力有时什至不比建制泛民之间少;然而,在伞运期间,撇除外来挑釁,占领区大致和平运作,不单有学生温习室,有物资共享,什至附近商户以至珠宝金行仍然可以照常营业,秩序井然。乱世带来的考验,不单在乎如何应对当权者的制度压力,更在乎如何让自己在生活细节里的每一步独立思考,慎思明辨,怜恤他人,使自由的空间得以拓立,使爱与和平得以维系。
回望雨伞运动期间,三个占领区附近均有教会设立荫庇所,让有需要的朋友休歇。有教会表明设立荫庇所并非因为政见之异同,而是为了人道的原因;过去他们亦曾以相同原因,开放堂会予负责封锁附近疫厦的警察及公务人员休息安歇。政权总会更迭,政治板块总会变幻挪移;然而在此之上,还有爱世人的上帝,有公义有怜悯有恩典,从亘古到永远。但愿更多人找得那真正稳妥的信仰根基,靠赖来走那公义怜悯之道,无论得时不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