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论坛讯】当对信仰有所困惑时,你会责怪自己小信而不敢让人知道,还是诚实面对自己的疑惑,勇敢地向身边的人倾诉发问?发问了,又有谁共鸣?九十后网络作者洪丽芳Charis几年来诚实地写下自己对信仰多年的基督教的提问,解构自己离开教会的历程,有不少教内外人士关注和回应。身为八十后的建道神学院系统神学助理教授陈韦安博士则邀请Charis开展一段信仰对话的历程,就不同议题展开深入讨论,最近写成《写给你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一书。
在六月廿九日晚上的新书发布会上,陈韦安及Charis分享写书过程中的深刻之处以及所带来的影响和反思。陈韦安解释,一开始构思新书时是希望出一本有关信仰里的「反叛」的书,在网上看见Charis的文章,常常很想回应她,于是决定尝试邀请她一起写书,以一问一答的方式去回应。Charis开始时觉得很受宠若惊,「我咁多问题问,竟然有神学院老师愿意花时间去答……可以这样交流,觉得很开心。」

该书是两位作者花上九个月时间写的书信,就上教会、社关、召命、同性恋、救恩等多个议题讨论与对话,两位作者均表示话题是由轻松至沉重。对于陈韦安及Charis而言,写作都曾是痛苦的过程。Charis坦言初时收到回信会觉得窝心,到了之后发现彼此想法的不同而需要时间消化。他们从落实写作计划,到最后完成,中间其实只是见过两次面,可是经过这些深入的书信对话后,彼此的感觉已很熟悉。Charis坦言最初总是急着回信,因此对陈韦安回信的反应也很大,例如当陈韦安挑战她思考是否在信靠一个被filtered(过滤了)的上帝、其实是自我中心时,她也曾觉得受伤。但当现在回望,她反而发现陈韦安的安慰。陈韦安也自言很喜欢这本书,因为是在学习如何在生活中对人言说上帝,当中大家都有很坦诚和深入的分享。
反叛与自我批判,不停留于「食花生」
与会者在报名出席聚会时,已留下了希望问作者的问题,两位作者于会上解答。其中有人问及如何区分反叛与自我中心。陈韦安自言一直是一个反叛的基督徒,不喜欢跟从规则,但信主初期则努力学乖,更曾以为把自己外表弄得不漂亮就是属灵;他指出顺服是重要的,寄语年轻人要常问是否被一些时代的精神影响了自己、自己看事物是否太主观。他认为要经常批判自己,例如他在前几年不断做一些反题式的批判,梁家麟院长则提醒他反题是容易的;所以到今次写这书时,陈韦安却倒过来向「离教者」为教会去说话,也是对过往自己的批判。他强调必须常有这种自省的态度。
Charis则指自己最初也不明白什么是反叛的信仰,因为自己自小都是很乖的人;她又认为其实直到现在,她也不觉得自己反叛,只是愿意面对那真实的自己,虽然可能愈放下自己就是信仰愈高的境界,但既然自己未到那地步,不如坦诚面对。她又认为完全没有自我中心或受时代影响其实也是没可能的。
陈韦安补充,对上帝的顺服不是静态的,其实需要不断走下去寻索,而他也认为作为信徒需要反叛,这与改教运动的精神息息相关。但他强调,很多人都只是「食花生」谩骂,这是现在一种文化,但他鼓励不要停在这里,而应不断自我批判地走下去。
年轻信徒面对的切身同志议题
聚会中,两位作者在回答提问时亦两次谈及对同性婚姻的看法。Charis分享这议题成为了她最初决定离开教会的导火线——有一位认识多年的教会朋友一天向她和教会朋友「出柜」,当时大家觉得晴天霹雳,一起哭及为他祷告,但他却指出自己其实根本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当时Charis还曾经鼓励他为神守独身,但她指现在不会这样想,并觉得当年的自己是在伤害那个弟兄——其实自己身为异性恋者、享受拍拖的权利,却要求同性恋者放弃这权利,是说不通的。「我不懂得说在上帝的角度是对或错……但我想信仰带给我最重要的是爱人。」她认为立法是另一层面的事,是对同性恋者实际的保障,「我看不到为何我要因为自己基督徒的立场要剥削他人。」她认为基督徒可以坚持反对的立场,但不能谩骂支持的人。
陈韦安认为,有些原则需要坚持,例如同性性行为是罪,婚姻是男女结合。他认为今天这议题已成为政治议题,支持反对两方各自争取、攻击、争地盘,他认为不应该是这样。虽然他不是同性恋者,但他想同性婚姻重要的是幸福感,而不在乎基督徒如何定义婚姻——大家对婚姻的定义根本不同,所以是复杂的议题。除了结婚的问题,他认为一个人在社会中活得快乐、被认同是重要的事,在当中,教会可思考怎样更多关顾同性恋者在世间的幸福。他认为这是关乎生命、怎样活的问题,不只是说赞成或反对,而背后应思考如何使每个人都有好好活着的权利。其实上帝的命令都是要大家自己去遵守。但教会的尴尬往往在于要对人说要这样做,要教导别人上帝的命令,可是教导时却不应等同于律法。
心中常存一个尚未崩坏的地方
在现场答问时间中,有六十后牧者分享指不知应如何推动年轻人反省信仰,很多时发现他们内里的信仰根基不够强,因此也宁愿要一种能令自己适应的信仰。作者及主持在台上则讨论教会及牧者的难处,Charis认为有时牧者和信徒间落差大,没法沟通,从今次写书的过程中也明白站在不同位置上沟通并不容易,而想改变也需要明白那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但应容许不同观点在同一空间存在。同样,牧者与小羊之间的沟通,双方也需要去经营。
现场亦有讨论其他报名人士及在场人士的其他问题,如教会生活不断重覆而看似没有意义、对传福音的看法等。
聚会完结前,陈韦安及Charis现场演唱该书书名灵感来源——五月天《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一曲,歌词道出理想与现实的挣扎,但就算没有人与自己共鸣,至少心中还有一个尚未崩坏的地方,让自己坚持下去。书名由陈韦安提议,Charis亦非常喜欢,也认为是一个祝福,她指出:「无论你的信仰去到什么地步也好,希望你心中也常有一个地方是尚未崩坏的……不崩坏是倚靠我们和身边的人的一种联系。」
是次发布会于基督教会活石堂(九龙堂)举行,由该堂堂主任王少勇牧师担任主持,聚会由杨牧谷牧师纪念基金会及明风出版合办,约一百人出席。聚会过后,两位作者即场为购书的与会者签名。

担任发布会主持的王少勇牧师,也为这新书写下序文〈当暗黑遇见粉红〉,在当中他提及希望此书能成为天路客面对信仰问题时的一个「小小安全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