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移植的医学技术经已发展了几十年,在香港这类手术也早已不是新鲜事,然而器官捐赠的风气却多年来均未能配合;轮候移植名单长,死者遗赠器官的供应数量却远远追不上。偶尔出现突出的善心遗赠以至活体捐赠个案振奋人心,又或有公众瞩目的病人等不及器官而离世令人神伤,都会让器官捐赠网站的登记数字稍有提升,却未能带来明显改善。近日一宗牵动人心的个案,病人女儿因未满十八岁而无法捐肝救母,有互不相识的善心基督徒仗义活体捐赠;事件掀起全城感动,进而讨论应否降低合法活体捐赠器官年龄,以至应否设立活体捐赠登记名单,应否考虑预设不反对者皆安排死后捐赠器官等,连特区政府也表示会在短期内展开公众谘询。
香港社会是否缺乏捐赠器官的善心?实在不然。按卫生署近年调查,被访者有超过六成半愿意捐赠器官,但同期登记器官捐赠名册的有十七万七千人,只占全港人口百份之二点五。而最终因脑干死亡的愿意捐赠者中,又有近半因为家属反对或他们无法掌握死者生前意愿而作罢。因此,若单纯看社会意愿,香港的器官捐赠情况要做到像现时市民捐血一样能摆脱严重求过于供,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但当中如何提升登记率,如何促进有意捐赠者向亲属表白意愿,而制度及资源配套又是否充足,就值得仔细检讨。
相对于死者器官捐赠,活体捐赠无可否认对原本健康的捐赠者带来手术风险和身体损耗。整体而言,优先考虑提倡死后捐赠,再考虑改动活体捐赠年龄限制和酌情安排,理由显而易见。事实上,要在活体捐赠安排上杜绝器官买卖的可能,考量亦更为复杂。这些年来,香港的公营医疗系统成为整体社会一个相对公平的安全网,人人生命得到公平救治机会成为基本期望,体现香港社会对生命价值的重视。人体器官买卖彻底违反了这一点,纵使情况在邻近地区什为普遍,香港也必须杜绝,一如香港多年来贯彻无偿捐血的做法一样。
愿意无偿捐献器官,背后的无私精神让人感动,这份感动其实亦间接划定了社会中什么可以卖什么不可卖的道德界线,牵动社会的核心价值。对信徒教牧而言,万物都是从主而来,自己只是财富与人生的管家而不是拥有者,从这个角度来了解器官捐献,并无难度。但愿更多人能分享这一点,也身体力行,不单在于捐赠器官,更在于留意他人需要,放低自己所有,成为别人的邻舍,这才是社会达致「真‧和谐」的价值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