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人會明知故犯？怎樣的渴求，會驅使一位牧者不惜代價犯姦淫？Philip Yancey沒透露他的歷程，這不重要，值得聆聽的是自己內心的回響。
作為一個有情感掙扎的已婚牧者，Philip Yancey的婚外情令我想起，我也不過是被神憐憫的倖存者，從試探之中被救出，仍要時刻仰望祂的幫助。婚外情成因複雜，以下僅為個人反省，盼有助面臨危機的人深思並明白，你並不孤單，聖靈很願意幫助我們。
「聽說世間所有情愛的事，不過是浪漫的想像所致。」（〈以為和你熟〉，香港樂隊My Little Airport）MLA 的歌，是家裡容不下的。因丈夫對聲音敏感、對音樂風格有其要求。播歌可以妥協，但其他分歧造成的張力便無法忽視，尤其是對教養孩子或對社會事件的取態，都令我和丈夫的關係變得緊張。當遇上積極了解和關心自己的異性，情感也就更容易被牽動。
我算早婚，婚姻迎向第三個7年，期間遇過志同道合的、充滿睿智、投緣「啱傾」的、熱心慕道的⋯⋯不是所有人都會帶來危機，但總會遇過一些人，彼此吸引。我們無法完全避免接觸異性，但要誠實面對的是，我們的心靈向誰開放？像聖經雅歌提到的葡萄園（歌二15），要小心守護，勿讓小狐狸毁掉。這並非指身邊的異性是小狐狸，相反，他們可能都是很好的牧者、前輩、同工、良朋⋯⋯但「小狐狸」的問題在於牠的「小」，令人放下戒心；很多差錯，都是從小事開始。
作為牧者，常會遇上別人向你提問信仰或人生問題。曾與一位慕道的朋友就著信仰交流，幾星期下來，漸漸談到生活瑣事、對人生的見解。在公開場合見、只短訊交流，彼此強調那只是友誼，丈夫也知。那就沒有問題嗎？友情與愛情之間的界線，有時並不清晰。教牧平日是輔導信徒面對試探的人，要承認掙扎已很難、想找合適的人傾訴更難，獨自面對便容易跌倒。求神別讓自己陷入試探，同時也要祈求被拯救。正如雅歌提到「要給我們擒拿狐狸⋯⋯」（歌二15）詩人認識自我和感情的脆弱，明白不能自救、要人幫。
危機揭示自我與婚姻問題
在這事上，我得到的拯救來自禱伴和輔導員。她們催迫我思考：「你的心，正在向誰開放？」況且，一天只得24小時，時間、心思投放在別的人和事之上，給丈夫和家人的便減少。聲稱那只是友誼，但來往太密，便等於讓心靈被佔據、讓家園和婚姻被毁。好友迫我認清事實——丈夫知我與這人交往但沒堅決阻止，是出於對我的信任，我不應這樣欺負他。
而更當頭棒喝的是輔導員那句：「有些『友誼』，是教牧不能有的。」不是說教牧高人一等，而是受召承擔牧職，要記得自己的言行會對弟兄姊妹構成影響，對自己的要求應比其他人更嚴謹，勿忘上主的托付。
想深一層，心裡另有人，可能與「那人」無關，問題出在自我和婚姻之上。切斷關係、不再聯絡，當然要！但這不代表就安全。危機揭示問題，那次之後，我也就「知死」：與丈夫檢視一直以來的溝通模式、管教分歧，及至更底層的是大家對婚姻、對人生的期望，並繼續認識自己。
那時，我開始看相關的書，想了解所經歷的事，及其中的情感運作，也對離婚弟兄姊妹多了明白。其中黃麗彰的《同床異夢──婚外情的轉機》給我的啟迪最多。書中提到，為何有人會感到在婚外情之中，尋回失落的自我、認為婚外情人回應到自己的需要？其中一門家庭治療理論指，每人心底都被兩種動力拉扯：想與人聯繫，又想與人保持距離。「只有親近而缺乏空間，會令人窒息、失去自我；只有空間而缺乏親密，內心會出現難耐的空虛和孤獨……」在婚姻裡，我們都得在親疏的距離中作調節；當中的渴求因人而異，涉及個性、成長經歷、家庭背景等。重要的是，二人都得正視內心需要，願表達出來；夫婦之間很需要努力去溝通，也得學習聆聽、提升溝通能力。
發現自己的情感需要
那次婚姻危機，也讓我發現自己的情感需要。在牧養場景、在家庭不斷付出，但其實自己也需要被關懷、被支持和鼓勵，原來那是在平日的婚姻生活裡較少經驗到的，這可能與丈夫個性或成長有關。然而，把需要和期望全押在夫妻關係之上，也會令配偶承受巨大壓力，把婚姻壓垮。其實，不是所有情感需要都要靠配偶來滿足，發展同性的友誼，回應情感需要也重要。
另外，這事也令我對自己的認識多了，成長環境欠缺安全感、童年被忽視，自尊感較低，令成年以後的我，對於被關心、被肯定的渴求較大。加上，當面對工作壓力、步入中年的自我懷疑，孩子長大，夫妻關係逐漸失去維繫的核心⋯⋯這些因素都容易令人想要逃避現實、往外尋求慰藉。
而真正要解決的，還有存在的孤單和空虛感。二人因愛情而結合，但婚後每天為柴米油鹽等現實問題煩惱，或會覺愛情褪色⋯⋯有說對愛情的想望，來自人意識到孤單、生命的限制與無奈、面對自身的脆弱與局限；這些存在的不安令內心產生渴求，驅使人尋找心靈的滿足。為此，我們期望與人建立情感聯繫、親密關係，以回應內心的寂寞。這其實是一份靈性的需要，但浪漫之愛無法完全滿足（所以你明白，有些人會戀上一個、又一個⋯⋯），那像不斷膨脹的黑洞，無法被填滿。因這份渴求所指向的是生命的終極意義、愛的源頭，關乎人與上主的關係。並非要把問題簡化為多靈修讀經；而是說，我們心底很清楚，哪裡才是歸屬，從哪裡才得著真正的滿足。那些被情感煎熬、難眠或夢醒的時候，也是我禱告得最多、最懇切的時候；更是我經歷上主拯救最深刻的時間。此外，回轉需要行動，用心經營婚姻、刻意拍拖，建立成熟人格……都要付出努力。（後續再談）
Philip Yancey的書，還要繼續讀嗎？很多信徒想起他的婚外情，難免抗拒。你會怎樣理解他？我仍會感謝他寫過《靈魂倖存者》（Soul Survivor，許立中譯）；而他今天的失腳，仍在提醒我也不過是被恩典保守的倖存者。
（分題為編者所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