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月九日是舉世聞名的德國神學家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在德國的浮生堡（Flossenbürg）集中營遇害的八十週年。早前，一齣由美國主導的潘霍華生平電影上映播放。由於內容被視為充滿種族主義的右翼思想，被德國的潘霍華家族後人認定內容為與事實不符，也與德國信義宗神學相違，繼而發起聯署杯葛，以及隨後的罷看行動。筆者不是潘霍華研究的專家，也沒有看過那齣電影，只是因為與德國的關聯性，又從世界各地的紀念消息中，綜合一些觀察，發現一些奇怪的現象──似乎各地對這個紀念日子意興索然。
在世界各地，側聞有零散的慶祝活動。譬如在英國的基督徒學生運動（Student Christian Movement）在五月會舉辦一個「潘霍華生平之旅」；澳洲神道大學所屬的信義神學院會在四月底舉辦一個以潘霍華為主題的神學會議；在墨爾本，三月曾舉行由德國合唱團獻唱的紀念潘霍華的音樂會等等。然而，這似乎都是少之又少的活動。
潘霍華殉道的浮生堡集中營會在當天早上十時，舉行紀念崇拜。筆者所熟悉的巴勉城（Wuppertal-Barmen），是禮賢會母會的所在地。那裡是潘霍華昔日有份在1934年聯署《巴門神學宣言》的地方，禮賢會香港堂文物室也收藏著當日德國媒體報道的剪報。在納粹黨管治下的德國澄清教會該如何為教會，並推動建立「認信教會」的體系，成為二戰期間德國教會的清流。奇怪的是，當地沒有任何具規模的紀念活動正籌備舉行。
在德國科隆，由於基督福音教會的修道院主教堂（Kartäuserkirche）的主任牧師是馬提亞．潘霍華牧師，他是神學家潘霍華的姪兒。在四月九日將舉辦一個講座，名為「潘霍華的爭議──試論右翼的盜用」，顯然家族成員正努力將潘霍華與右翼基督徒的民族主義（特別是美國福音主義中的保守派）劃清界線。這種德國福音教會與右翼的界線，似乎也反映在紀念活動的細節上。實際上，也有一些地方紀念潘霍華逝世八十週年的日子，但比較有規模的竟是出現在德國東部地區。舉例說，重頭戲是在萊比錫著名的Gewandhaus會舉辦由德國、澳洲、美國、英國、波蘭的音樂家聯合創作的Dietrich Bonhoeffer Mass，他們根據潘霍華的著作創作了一首頌歌，當中包括近年很多香港信徒喜歡的〈永恆美善歌〉（Von guten möchten wunderbar geborgen），已知有份參與演奏的是澳洲雪梨合唱團。在馬德堡將舉行「潘霍華：人、牧師、殉道者」的大型講座。萊比錫是薩克森州的大城市，馬德堡是薩克森—安哈特州的首府，兩個州都是近年冒起的反移民右翼大本營。可見，德國福音教會在這些地方舉辦紀念活動，或許也有他們希望達到的效果，至少可以在這些東部右翼抬頭的地區，展現出潘霍華當年的聲音。
筆者難以掌握各地所有紀念資訊，但從以上資料估計，今年潘霍華遇害八十週年的紀念活動比想像中少，與時局有關，特別是左右翼的神學陣營角力。其次，澳洲的信仰群體似乎在其中發揮了中介的角色，不少活動都有澳洲信仰群體的影兒。最後，似乎對於潘霍華的神學討論，在這個紀念日子相對較少，這也是筆者最感到慨嘆與不解──是因為大家都消費完潘霍華的神學思想嗎？是大家對整體神學論述的思辨方式愈來愈傾向即食文化或實用主義？還是大家真的對歷史沒有興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