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社會服務機構早前進行問卷調查,了解近千名本地中學生對「躺平」的印象。調查指,超過四份之一的受訪中學生自感「躺平」,涉及的自評表現包括懶散、輕鬆過活、不做功課、不想社交、不求好成績、沒有特別興趣或目標、對未來生活沒有想像等。不過,調查的探索不止於此,更深入探討被訪者對於「躺平」背後的想法,大家傾向認為「躺平」是個人對於學業、家庭、經濟、社會現況等的認知不斷累積,經過深思熟慮及平衡利弊後覺醒而得的生活態度。
事實上,在人生的成長階段之中,中學生仍然處於探索期;他們當中固然有些早已立定未來職場心志,努力攻讀相關科目,但有更多還是在探索種種自身變化與人生可能,甚至還在適應升上中學的種種改變。在各樣的變遷與成長壓力之下,經過深思熟慮後以不變應萬變的「躺平」,其實不失為重重壓力下照顧一己健康的應對之道。在二○二四年,另一青少年服務機構發佈的調查就指,受訪的香港青少年逾九成「好鍾意呢個地方」,也有九成想為這地及人付出;然而,有逾七成受訪者想付出卻不知可以如何做,六成四認為「今日唔知聽日事,好多嘢會隨時消失」,不知如何為將來打算。今天「見攰就唞」的態度,當中或有現實環境的考慮,卻並不等於大家沒有關愛目標繫在心頭。
科學化的社會統計與民意調查,能有助大家透過客觀數據來具體掌握社會面貌與趨勢,使社會討論有根有基。細緻的調查設計,亦有助大家深入辨析一些籠統說法背後的不同考量。例如上面提及關於「躺平」的調查,實在有助社會釐清這個含混的概念,讓其不致淪為打壓新世代的標籤。又例如近年生育率低處未算低,也有民意研究機構進行生育意向調查,不單問及受訪者的生育意願,更問及背後最為影響生育決定的因素,包括城巿教育制度、居住空間、伴侶及親人意願等等,值得社會正視。
今時今日,「按數據說實話」所面對的風險,實在跟以前大不相同。願意繼續如此行的人,確實需要更多的代禱念記。即使個別的專業民調機構,在風高浪急的局勢下或有興衰,在民間社會的不同角落(包括教會群體),仍然不乏重視調查與數據的機構與群體,願意抱持一份追求貼近事實的心,作為理性溝通的基礎,有辨析,有憐恤;這也是民間社會應對未來變幻的重要態度,值得持之以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