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本地零售業界對那不知何時終結的「冰河時期」憂心忡忡,銀行業界的一些調查就展現了這個消費現象的另一面向。有調查指,香港受訪者計劃在今年底至明年初的節日長假外遊,比例遠高於全球成人平均水平;而表示已預訂行程付諸實行的,是全球平均水平的兩倍。另一項調查指,在本地Z世代(一九九七至二〇一二年出生者)的受訪者之中,逾七成認為旅行是他們重要的工作動力之一,遠高於上車買樓和結婚生仔(各有三成許)。傳統香港社會階梯追求置業,但Z世代的受訪者有六成認為這是遙不可及;然而,他們並非沒有財務紀律,每月儲蓄額更是所有受訪世代之中最高。另一方面,受訪者只有四份之一人為自己買醫療保險,但有為寵物買保險的達三成五。
港人消費及理財模式的轉變,跟世代心態以至時代氛圍有何關係,需要另一層次的研究。然而,今天本地社會能讓人作長遠人生規劃的社會條件,當中的不確定性也實在跟以往有所不同。說近一點的,疫情結束後的本地經濟,未似預期出現報復式反彈;而在嚴刑峻法與寒蟬效應之下,生活的風險亦跟昔日有很大分別。說遠一點的,這些年國際局勢亦愈見緊張;若然有留意網上自媒體的報道,總會察覺到近日國際輿論紛紛就全球局勢提出分析,思考新一場的全球性戰爭是否已經近在眼前。
今天在香港談人生規劃,條件已經跟過去大不相同。當面對自己無法阻止的局面(誰會希望世界大戰爆發?今天手握權力的少數又可會有一樣的想法?),當事事身不由己,或許有更多人不想為自己和下一代(如有)作長遠規劃,也無從規劃,這並非不理性的決定。然而,從調查中所見的一些側面觀察,包括那份不再淪為樓奴的自由,那份在生活與工作軌跡以外爭取呼吸空間的希冀,以及那份重視他者生命(動物家庭成員)更甚於己的珍惜珍重,其實也在在展現出一些新的生活可能,相信在昔日的香港不是人人會明白。
當社會氛圍在變,教會作為上主的器皿,亦有需要作出應對。當然,今天的香港教會群體,面對移民潮的衝擊、領導承傳的斷層、整體老化的壓力,以至社會局勢的挑戰;要緊扣回應時代氛圍,恐怕未知還有多少餘力。然而,基督徒了解到人的生命原本是如何軟弱;了解到今世生活原本如何經風一吹便歸無有;了解到這個世界的萬物原本就伏在空中掌權者之下;了解到在前景模糊不清之時能讓人繼續前行的,就只有那源於上主、也面向上主的信望愛──我們的信仰所帶來的生命視野與生活態度,跟當下的社會氛圍,能對應的也實在不少,等待我們和我們的鄰舍一同發掘,一同探索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