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談環境保育,除了過往經常面對的理念挑戰與實踐困難,近年還新添了一項──一方面,氣候極化看來已經不可逆轉,極端天氣現象無論幅度和密度都愈見加增;另一方面,涉及環境保護的政策,也隨著政治氣候的變幻而反反覆覆,時有倒退,甚至擱置。此時此刻繼續談環保,到底還有甚麼意義?
一項美德的意義,並不在乎能否令到整個缺憾世界變得完美,使所有崩壞得以修復;而是在乎所表達的用心如何,以及為世界、為鄰舍所帶來的些微改變是往哪個方向走。置身於大尺度的變局──例如地球氣候與生態──人雖然渺小,力量有限,還要被那同時存在於人性之中的陰暗面來個七除八扣,美德的重要性卻沒有隨之萎縮。這不是無視現實的「阿Q」與「自high」,而是當負面因素排山倒海、浪急風高,人仍然沒有隨波逐流,沒有自我放棄,繼續秉持一些值得珍惜珍重的價值。倘若遇上觸發蝴蝶效應的一刻,大尺度變局的方向倏然調整;在那變數的起點,在芸芸眾多種子基數之中,總有點點人間美德的一份。即或不然,那份意義,在歷史長河之中,仍然不會褪色。
作為認識上主的基督徒,明白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為人類所達成的救贖之功,眼看萬物伏在那空中掌權者之下,等待耶穌基督再來的新天新地;也明白到,生命裡的每點美善,聖靈所結的每個果子,並不會為世界帶來徹底救贖,卻有作鹽作光的果效,遏止腐化,成為燈台,讓人瞥見天國,也讓自己靠近上主。在教會群體的公共空間裡,當討論理念由「環境保育」變為「關愛受造」(creation care),所帶來的轉變,並非在乎字眼改動所帶來的新鮮感,而是在乎那踐行大地管家的職份,是出於一份由心而發的關顧(care),分享著昔日上主眼望創造(creation)時的同一份視角與讚歎:「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創一31)這份視角,這份情懷,成為我們在這缺憾世界繼續前行的動力泉源,讓我們即使當下放眼四周滿目瘡痍,仍然不會放棄,因著知道終末如何,更因著我們也是上主所關愛的對象。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壹四19)
活在今世,看來狂瀾難以力挽的事情,又豈止那早已備受破壞的環境生態?面對人世間的種種不公不義,面對通達人不敢高聲說話的惡劣時勢,面對是非顛倒不如同流合污的自棄誘惑,面對漸漸冷淡的愛心;此時此刻,讓我們仰望十架上的耶穌,我們會曉得,一切仍是可以不一樣。
願祢的國降臨。願祢的旨意成就在地,如同成就在天。誠心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