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與神學的分析
現在香港基督教,基本上是大部份都是福音派,較為著重明白聖經,實踐聖經。不少宗派也熱心傳揚福音。所以信仰傾向於基要主義的方向。而五旬宗或靈恩的教會,仍然屬於教少數宗派,信仰傾向於注重聖靈的外顯工作,還有在基督徒生命中產生的能力。
如果聽眾讀過香港不同的神學院,基本上它們採取西方不同的神學傳統,尤其是自己的宗派傳統。較為開放的神學院,則選取不同時代不同的神學家的思想,作為神學的探究以及在現實世界中怎樣實踐。
綜合而言,現在的信仰與神學並不鼓勵基督教的文學創作。由於基督教文學是傳不到福音,一般信徒都不看重基督教文學。正如我上一本著作《中國基督教的《紅樓夢》何時出現?》封面引用一位前輩的看法:「倘若失去文藝的滋潤,我們的言語將變得貧乏,生命也會漸漸枯乾。」文學在基督徒生命中,有滋潤和豐富的作用,不能忽略。
教會的屬靈氣質
至於教會的屬靈氣質近二十年,也漸漸傾向於追尋內在生命的更新。尤其是在心理學與基督教靈修學的結合,更趨向於對生命更深的經歷。其中感性是足夠的,但對於展現人性深入的感情的基督教文學,並不存在互相貫通的情況。而靈修的文學著作並不多見。另一方面亦有人鼓勵信仰與學問的結合,展現對各種學科彼此的相關性,展現對世界各方面有更深的關懷。這是另一種發展,與基督教文學也並不相同。所以,綜合而言,教會的屬靈氣質也並不對基督教文學有正面的幫助。
打破常規的讀者反應理論:〈淡如稀粥的傑作〉
某一種讀者反應理論,有如下三方面的分析:
- 共鳴(evocation):指作品引起讀者共鳴,讀者因而聯想到個人經驗,並融入故事中,而有自己的詮釋與反應。
- 反應(respone):是指讀者對作品有更進一步的反應,例如:對作品的人物及其行為有意見,或是比較自己和閱讀作品中所提供的價值觀念。
- 反省(reflection):指讀者將對作品的「共鳴」與「反應」加以整理,而審視自己的閱讀行為。
我的評論基本上都按作品所展示的內容或意義,加以我的鋪排,作出某一種有意義的探索和個人看法。這篇文章在我這本書中的239頁至242頁。若用讀者反應理論來分析,最基本有以上三方面:共鳴,反應與反省。作者以五個人物分別代表五個人生課題:童年、疾病、召命、婚姻、貧窮,都是我們每個人的某些經歷,但作者如何表達?其實艾阮讀過神學,文學的研究達到博士級的程度,所以有很好的訓練。所以把這兩方面結合,她能夠明白一般信徒所遇見的困難。她以這五個人生課題展現出來的小說,使讀者的共鳴不少。同時她亦會預了讀者的反應,所以她用的手法和用心是很特別的。尤其是採用我們的粵語來表達當中人物的感受。我們閱讀之後有何反省?我在評論中用「濃」一字來表達。因為作者真是看透世情又進入各人內心那份感觸與呈現,所以讀者在平淡中有許多驚喜。這是作者預期讀者的反應,甚至去到更深層的反省。從這種文學理論看這本《他們》,確實有打破常規的讀者反應理論。
榮格的心理學與基督教的心靈醫治:〈另一種關係:剖開與療癒〉
這篇評論在這本著作中的250頁至255頁。《富士山》的作者㳍鴻在後記中提出榮格的心理學理論。其實我們可以從榮格的心理學理論再加上基督教的心靈醫治結合一起,看看這位散文作者如何處理他多年前的「情傷」。
在《富士山》這本散文集中作者在105頁引用榮格的心理學,指出人類有一種「無意識」蘊藏於內心較深層面,在一般情況下不容易被展露。只在退隱,處身在自然狀態下才能給予「無意識」一個良好的活躍機會。其後又指出有原型之說,是指無名無形,不可具體感知的,當它通過心理投射(Projection)就顯示為可以感知的「原初意象」,意象往往是原初意象的演繹和發展。其後作者用上「內在的療癒」。其實也是基督教的心靈醫治另一種說法。
作為例子在這裏無法將兩者作更詳細的說明。我既然知道作者有這種情況,我就把當中所顯示的內容以文學的手法呈現出來。而關於心靈醫治最主要是這一句:「我……看見祢,櫻花般的微笑……」。這句出現於第七章「富士心影」這首新詩的最後一句。作者曾向我指出:「其實,這個『祢』,是整個作品的轉軸點和中心點,原先的寫作計劃是沒有『心影』這首新詩的,是在完成其他篇章的時候,總感到是欠缺了什麼,詩才『噴發』而出,『祢』就圓滿了整個作品,承托著過去的回憶,展望著未來的歲月。」我在評論中以這兩句來回應:「上帝對一個人微笑,意義非常深遠。不過,只有作者才可領悟。」點出對作者有重要意義。
總結
我可以總結現在基督教文學的評論:一方面是沒有多少評論。有評論也不以較顯淺的文學理論來分析,就像在大學的碩士班、博士班,通常以西方的文學理論和相關的學說研究中國文學某一方面的情況。但是如果我們這一班評論者對西方文學的理論有些研究,的確可以採取這些文學理論,來研究我們香港基督教的文學。而事實上,我們這一班作者也曾授過或多或少的西方文學評論的訓練。以我本身而言,我也採取中國的敘事學或西方不同的敘事理論,融會在自己的小說創作,展現某一層深入的內在聯繫,甚至對著名小說、傑出小說有不同層次的文本互涉。
(筆按:本文是筆者在二〇二四年七月十八日晚上八時,在香港書展「基督教坊」「有Say廣場」「現在香港基督教文學的評論」,與梁永泰博士對談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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