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揚在所著的《醜陋的中國人》提到華人社會中充斥著「醬缸文化」,就是社會喜歡將所有我們覺得不好看,也不想面對的問題和東西,都當成造醬的材料一樣的壓進醬缸裡去,然後封蓋好,一切就當完工了。等日期夠了才打開蓋子,好像沒事也沒甚麼記憶似的。而醬缸文化更可涵攝個人、家庭、公司、社群等領域。
教會也有她的醬缸文化
對於醬缸文化,華人教會也有她的版本,就是會加上很多屬靈名詞來美化各種累積的問題,例如「一切由神來帶領」、「為了教會的好處」和「保住彼此相愛的關係」等,其實這些逃避態度,反而損害著以上幾項冀望之實踐,但竟又奢望屬靈弊病就此消失;而為了轉移視線,可能大搞各類大型事工,結果一代過去一代又來,仍積壓著無數衝突、個別或集體的罪及事工上的偏差。有些教會更在開始植堂的時候就已先天不足,但其缺陷或錯誤方向都被壓進醬缸裡去,所以改來改去都不行,牧者領袖不時會問:為何沒增長呢,事工何解推不成呢?甚至會諉過於人,卻從不願從原點開始翻開歷史來反思和面對。當遇著有領袖跌倒犯罪,輕描淡寫、草率地報告或處理亦是常事,其實,這些都醞釀著下一次靈性災難的來臨。
最要害怕的是「揭醬缸恐懼」本身
大家都會對於揭開醬缸感到恐懼,皆因與源頭失聯或疏離而缺乏恩典,無奈教會卻常只停留在教理層面,以致教會多遊走於盲目與苛責這兩個極端之間。同時,加上華人習性含蓄,所有東西都放在心裡;並且又愛面如命,忍耐力又特別強,往往使所懼怕及想逃避之「醬料」繼續鋪壓上去。就像患囤積症的病人,眼前面對的是在日積月累下堆積致多不勝數的雜物,甚至多到一個地步,已感到無從入手去作斷捨離了。
另外,由於信徒間話題絕大多數都只是為外在需要性的代禱,講不出甚麼「屬靈的不滿足」,也改掉不了甚麼生命中的陷溺。但其實基督教之所以是基督教,不止有《使徒信經》和《尼西亞信經》,還正如劉進圖所說,因有耶穌基督這超然真實生命介入人之內在,才有真正全面的救贖。有時教會領袖因怕帶來麻煩,都不願意講及教會和靈性的真實面相,於是就乾脆將教義重重複複地申述,講講蒙神賜福的方法,或做甚麼事工就帶來教會復興等。
約書亞就曾毫不留情地對會眾揭露說:「你們不能事奉耶和華,因為他是聖潔的神;他是嫉妒的神,他必不赦免你們的過犯和罪惡。如果你們離棄耶和華,去事奉外族人的神,那麼在耶和華賜福給你們之後,他必轉而降禍與你們,把你們消滅。」(書廿四19-20,《新譯本》,下同),以致促成全會眾要立石為證,以表示義無反顧地選擇單單事奉上主。這段啟示映照出教會信眾今天有同樣的實況:縱然是平庸甚或壞的東西,信眾也會暗暗地喜歡著的!天國福氣麽?要!!地上的成功麽?亦好想要的!原來他們甚麼都想要。醬缸文化正提供了一個好好的安樂窩,去延續以上的假虔誠生活。
當醬缸文化與十字架狹路相逢
「我勸你向我買精煉的金子,使你富足;又買白衣穿上,使你赤身的羞恥不會顯露出來;也買眼藥膏抹你的眼睛,使你可以看見。凡是我所愛的,我就責備管教;所以你要熱心,也要悔改。」(啟三18-19)
自耶穌來了,十字架就足以解開人類犯罪的死局,凡基督門徒皆可以勇敢地倚傍著這十字架去背負起自己的十字架,在盲目與苛責此兩個極端之外另覓新路:就是對症下藥的面對個人和群體的屬靈真相,從而經歷神扭轉生命實相的能力,亦可向醬缸這死症說再見。但群體與個人必須要「恩載」(恩典式地被給予)與罪惡爭戰的勇氣,這些都是未完成的宗教改革。
改革家馬丁路德並不就因信稱義等核心教義之確立而感滿意,反而焦急如焚,因為經歷聖潔主和屬靈生命之真復興,方是信仰標桿,他銳意作二次改革,建立教會中的小教會,望從建立真基督門徒做起(鍾馬田著,《清教徒的腳蹤》)。而另一邊廂,耶穌會創辦人聖依納爵在羅馬教庭那邊開展另一種改革──人內在的改革,鼓勵信徒藉默觀,容讓生命真相被聖靈打開,與上帝面對面地「被祂」牽引而彼此互動,以接觸到過去不想認識的墮落本相──那有待被救贖的部份,正如保羅說存恐懼戰兢作成得救的功夫。
無獨有偶,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在《信仰的深情》中指出「真正的宗教主要由聖潔的感情組成」。就如真虔誠、謙卑、公義、憐憫、渴慕神等屬靈感情乃恩典式感情(gracious affection),並不是搞現場氣氛或從肉體天然反應可得的,卻都全是十字架與聖靈的大能作為;也絕非一種技術而已,卻是一個終極方向。是對上帝道德至善和聖潔之美的渴慕,使基督徒恩載屬靈的恩典和力量,以致持續彼此聆聽,同悔而傾聽上主,又彼此認罪,彼此饒恕,彼此尋覓實質的聖靈導引,趨向彼此共融。
若與神與屬靈團契真的穩固地連結了,基督的門徒就對醬缸的揭露不再感到是洪水猛獸了,也可進一步開啟這個被救贖的工程。始於足下之行動:
一、每天用三十分鐘與神就內在感受上作彼此聆聽;
二、每週用一小時跟一位親友在生命感受上彼此聆聽;
三、每週用一小時跟一兩個同樣願作基督門徒的人,在屬靈感受上作彼此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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