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軍兵安營攻擊我，我的心也不害怕；雖然興起刀兵攻擊我，我必仍舊安穩。」（詩廿七3，《新標點和合本》，下同）
詩篇廿七篇是一首闡述安全感從何而來的詩篇。作者宣稱「雖有軍兵安營攻擊我，我的心也不害怕；雖然興起刀兵攻擊我，我必仍舊安穩。」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定神閒，是怎樣得來的？
單看詩篇的內容，似乎沒有給出很詳盡的答案，只知道和信靠上帝有關，因為第13節明確地說：「我若不信在活人之地得見耶和華的恩惠，就早已喪膽了。」開首第1節也清楚點出：「耶和華是我的亮光，是我的拯救，我還怕誰呢？耶和華是我性命的保障，我還懼誰呢？」第5節進一步解釋說：「因為我遭遇患難，他必暗暗地保守我，在他亭子裡，把我藏在他帳幕的隱密處，將我高舉在磐石上。」至於那作惡的仇敵，「前來吃我肉的時候，就絆跌仆倒。」（第2節）
然而，詩篇作者對於在危難中獲上帝奇妙搭救，並沒有絕對把握，只是內心這樣相信，也如此冀盼。因此，他遭仇敵圍攻身陷絕境時，止不住向上帝祈求：「耶和華啊，我用聲音呼籲的時候，求你垂聽，並求你憐恤我，應允我。」（第7節）「耶和華啊，求你將你的道指教我，因我仇敵的緣故引導我走平坦的路。求你不要把我交給敵人，遂其所願，因為妄作見證的和口吐凶言的起來攻擊我。」（第11至12節）
畢竟，詩篇作者就算有過奇妙的蒙恩獲救經歷，也無法確定是否每一次遇到凶險時，都會悄悄地得到上帝的保護，讓他平安脫險。除非上帝藉著預言、異夢、神蹟等特殊辦法，讓他預先得知自己的命運，就像上帝使羊毛乾變濕、濕變乾，來鞏固士師基甸的信心；或者藉異夢使約瑟、但以理等深信上帝與自己同在，毋懼埃及的監獄或巴比倫的火坑；否則，信心再強的人也只能活在命運不可預知的常態下，在仇敵軍隊安營圍困之時、在惡者刀槍並舉之險境中，憑信心仰望上帝搭救。
既然沒有十足把握，就算理性上知道應該信靠上帝不必懼怕，情感上也很渴望在禱告中獲得平靜安穩。但客觀環境太過惡劣，實力太過懸殊。詩篇作者需要面對的，不是一、兩個惡人企圖加害，而是一大隊穿軍裝的士兵團團包圍，無數把殺人利器對準自己正要衝刺過來。在這殺戮戰場上，制度暴力以無堅不摧之態，輾壓一切反對的生靈，就像大貨櫃車輾過螻蟻那樣。在這樣凶險的處境中，上帝子民假如感到有些懼怕，覺得自己信心不足，那也是絕對正常，完全可以理解的，不是嗎？反過來看，被軍兵安營圍困以刀劍攻擊的人竟然說：「我的心也不害怕」、「我必仍舊安穩」，那才是不正常、不可理喻的，不是嗎？
詩篇廿七篇描劃的那種不正常的、不可理喻的安全感，那份異乎尋常的自我良好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個人認為，詩篇作者並非天賦異禀，不是心理結構特殊，所以有超人定力，有大可移山的信心。他之所以能經歷出人意表的平安，是由於他進入了一個藉聖靈與上帝對話的狀態。在對話中，他內心聽到一個聲音，上帝對他說：「當尋求我的面。」他由衷地回應說：「你的面我正要尋求。」（第8節）
神學家莫特曼說，上帝子民與聖靈相遇、被聖靈澆灌、充滿、陶造，並非到了新約的五旬節才發生的事，在舊約年代也時有發生。舊約聖經描述聖靈的臨在、施恩，往往與上帝的面有密切關係，例如詩篇五十一篇11節說：「不要丟棄我，使我離開你的面，不要從我收回你的聖靈。」詩篇一三九篇7節、詩篇一○四篇29節等，也有類似描述。當上帝的面向著我們，光照我們，就代表上帝的慈愛、看顧、祝福臨到我們，我們就滿有喜樂。相反來說，當上帝轉臉不看，上帝的面向我們隱藏，那就表示審判與懲罰，結局就是滅亡。所以，求上帝的面光照我們，施恩予我們，其實就是求聖靈臨在光照。
詩篇作者聽到聖靈對自己說話，當尋求上帝的面，並以心回應「你的面我正要尋求」，那是人與上帝相遇相知的高峰，是刻骨銘心的記憶。但那不是起點，起點是渴慕，就像詩廿七4說的：「有一件事，我曾求耶和華，我仍要尋求，就是一生一世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瞻仰他的榮美，在他的殿裡求問。」對於這樣帶著渴慕的尋求，上帝怎能拒絕？
詩篇作者是否從剛開始渴慕上帝、尋求上帝時，就馬上聽到上帝的聲音？恐怕不是，這首詩的最後一節說：「要等候耶和華！當壯膽，堅固你的心！我再說，要等候耶和華！」這樣看來，他是經過一再等候，甚至是漫長的等候，才登上那屬靈的高峰，聽到上帝的親言密語，與上帝海誓山盟。
其實，這正是上帝子民在世屬靈旅程的真實寫照──渴慕、等候、對話。那怕是可以與上帝當面談話的摩西，也不會天天聽到上帝的啟示，常常目睹西乃山的榮光，更多的時間他在等候，懷著渴慕之心等候，帶著銘記回憶等候，直至那個聲音再度響起：「當尋求我的面！」
安全感從何而來？從那渴慕、等候、對話而來。在渴慕、等候、對話中，我們專注於尋求上帝、聆聽上帝的微小聲音，因而忘卻了身邊的凶險，置生死於度外。
（詩篇默想筆記之十二）
守護自由空間，請支持基督教《時代論壇》
可選擇：📲 PayMe 或 💳 網上捐款（信用卡）或
⚡️轉數快FPS +852 51100803（註明奉獻，如需收據請附姓名及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