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服事香港社會六十多年的防止自殺機構,於六月底發佈新一年度的本地自殺統計分析,直指數字令人擔心。該會根據死因裁判法庭的數據作整理,得出去年自殺死亡人數共1092人,數字是十七年來的新高。以不同年齡層來劃分,六十歲以上的組別,自殺死亡數字佔逾整體的四成。至於年輕一點的群組,自殺死亡人數雖然比年長群組少,自殺率卻有上升趨勢,其中二十至廿九歲的組別,其每十萬人口的每年自殺死亡人數,自二○二○起就逐步上升,且有愈升愈急之勢;於同一計算下,在四十至四十九歲的組別,去年的自殺率亦比前年有所增加。另一方面,二十至四十九歲男性的自殺個案,由前年的359宗大升至去年的400宗。
是因為人口老化與移民潮的加疊效應?是因為這城找不到空間與盼望?是因為經濟下滑、生活壓力大增?是因為性別定型?是因為社會發展以精神健康為代價?每一宗自殺悲劇,背後故事都不一樣,難言尋找單一成因。不過,將這些悲劇因素綜合起來,所反映的社會處境和情緒,實在需要每一位愛惜這城居民的人,去細心留意和聆聽──畢竟上述數字都是出於自殺死亡的個案,受同類因素困擾而想過尋死的人,肯定更多。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社會警號。
我們未必有能力在一時間扭轉大趨勢,未必可以阻止所有悲劇發生,卻總可以在自己的生活範圍裡彼此守望、互相分擔,避免火上加油。有關機構的負責人在論及學童自殺率時曾向傳媒表示,聽聞過有學校校長認為「只要學生唔喺學校自殺就OK」,坦言非常可悲。說實在,沒有誰希望在自己負責的範圍內,發生這樣的悲劇。不過要面對這個社會問題,要直視缺憾世界的種種,大家都需要一份額外的耐性和同理心,互相守望、體諒和承擔,才能避免讓大家獨自承擔問題至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就如不少輕生者所面對的處境般。然而,當主流媒體生態在講求配合旋律;當社會氛圍講求工作效率和正向思維,連一句「見攰就唞」的打氣塗鴉也容不下;這樣,要做到面對現實、聆聽心聲、正視警號,實在是何等的不容易。
但願每一句發自生命的吶喊,都可以得到聆聽和尊重。但願每個現實生活中的社會警號,都可以得到認真而充份的了解和應對。但願我們的社會所追尋的,是能夠承認軟弱不足的誠實與踏實,而不是自我感覺良好的虛謊與虛浮──那也是昔日假先知得以生存之所賴的社會氛圍。教會要自省,不要成為虛謊與虛浮的幫兇。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既要指出罪惡之所在,求主光照;也要安慰被罪惡所傷的人,求主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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