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累積了二十多年扶助邊緣青年經驗、曾經深獲口碑與支持的基督教私立中學,因為財務運作與人事問題而陷於停擺。近半年來,正生書院與正生會發生的事件,實在令人非常遺憾。近日的訪問(見上期第三版報道和今期頭版專題),以及資深老師的分享(見今期眾議園),讓外間對其衰落的過程了解更多;箇中的人性缺憾與光輝,實在值得每位認真尋求信仰、服事友鄰的信徒教牧,在上主面前細思,也撫心自省。
事件中,有正生會的董事於今年初被捕,人在海外的正生會創辦人以及正生書院前校長被通緝。特區政府六月十八日的聲明亦表明,事件會繼續交執法部門調查和跟進。事件如何發展,有待觀察。對於昔日有份支持書院運作的捐款者而言,最希望得知是捐款的去向、是否投放於所屬意的用途,以及為何捐款後校方連給教師發放薪金也未能做到。這是一份未完的問責功課,有待解答。
志願機構的領導層,自然掌握了機構的使命與方向,但機構也實在不是領導層的禁臠,即使其意願多麼善良。捐獻者都是同心服事的一員,需要更緊密的分享與交代──由機構使命與方向的更新變化,到日常操作的柴米油鹽。即使是事工多樣化的教會,堂會會員仍然有機會透過在會員大會的討論和財務報告,了解教會財務運作的細節。退一萬步來說,機構大都有特定的使命方向,捐款者要求問責交代,其實亦有自然而然的基礎。在香港經濟下滑的當下,不同志願機構需要作出的服事與支援只會愈見加增。上述這份向捐款者問責的意識,對於維持公民社會的健康與團結,好面對未來重重挑戰,重要性舉足輕重。
隨著時代變幻,志願機構的使命與方向,也不是只能夠一成不變。然而,機構的原有同工以及其服事對象,並不可以單單因為遠象變化或處境惡化,而被領導層棄若敝屣。當然,機構說到底都只是由人組成的組織。因著人的有限,以及人性的軟弱,機構組織其實沒有永存不朽的可能;今時今日大家面對層出不窮又忽然掩至的風險,更是如此。但面對置身同一風險下的群羊,面對他們的牧養需要,耶穌的比喻之中那「好牧人」與「僱工」之間的心態分野(約十11-15),對於今天仍然從事種種良心事業的民間社會成員來說,實在是重要的提醒。
對於每位置身於人生風暴裡的青少年,一間願意接收他們的學校,一群願意與他們同行繼續春風化雨的教師,對於他們的成長實在是何等重要。在今次事件中,這批老師甚至在無薪可支的情況下仍然盡忠職守,直到該校的今屆文憑試考生完成考試才離開,讓人傷感遺憾,讓人忿忿不平,也讓人心生尊敬。人的組織可以衰落,但生命的足跡卻可以長留心間,繼續跟各人的心靈說話。縱使昔日凝聚「異士」的條件不再,師生要各奔前路,但他們仍會在大家的禱告之中,求主加力,求主念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