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時間,借來的地方。」相信大家都曾經聽過這句話。原來這是描述香港本是一個沒有資源,缺乏人材的石頭島。但在很多偶然因素下,輾轉成了一粒東方明珠,之後更成為全球三個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紐約、倫敦、香港:紐倫港)。與此同時,香港教會在經濟發展帶動和英國殖民地政府蔭庇下,加上安定的社會環境,慢慢地蓬勃和極速發展,成為全球華人聚居地中教會最充滿活力和資源的地方。在安逸的生活中,香港教會不自覺地走上了一條缺乏危機意識的不歸路。
慢慢地,香港教會沉醉於建立一些超級教會(Megachurch),教會運作變得企業化,太強調人數增長,希望擁有自己物業。崇拜內容追求緊湊,敬拜環節專業化,漸漸失去彼此之間的生命聯繫(Disconnectedness)。牧者與會眾之間只有表面的接觸,卻缺乏生命交流;講壇信息傾向於概念教導、理性分析,卻欠缺進入生命的分享和緊貼生活的反省。現時往後回望,危機其實早已顯露,不過由於我們陶醉於眼前的風光,失去警覺性,正如主耶穌在福音書中提及原來房子一直是蓋在沙土上,所以當雨淋、水沖、風吹來臨,香港教會便倒塌得很大。根據個人的觀察和分析,香港教會正面對「四無」危機。
一、「無牧人」:當面對危難時,牧者能產生的作用極之重要。在約翰福音十章中,主耶穌要求牧者肩負著在前帶領的角色(約十2-5)。作為牧者,當面對危機時,他一定比平信徒看得更遠、更寬,特別在聖靈的引領下,他對前路應該有更深度的屬靈領受。可惜,在今一波香港的危機中,我們卻完全看不到牧者的帶領角色。相反地,我們看到不少牧者無聲無色地離開,移民他國。過程中,不但欠缺明確交待,甚至一聲道別也沒有。難怪很多留港的弟兄姊妹,深深感到被遺棄和被傷害的感覺。作為「時代論壇」的讀者,只要留心看看每期分類廣告的教牧招聘空缺,便知道情況的嚴重性。
二、「無榜樣」:「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約十11-14)。當面對危機時,我們需要是一些值得學習的榜樣(role model)與我們同行,以致我們可以得到啟發,從而引起動力堅持和奮鬥下去。但是教會在今次面對有史以來最嚴峻的衝擊時,我們不但見不到願意為羊捨命的牧人,反而是撇下群羊逃跑了,以致羊群成為困苦流離的一群。為甚麼我們的生命質素會出現那麼大的落差?可能教會一直以來太偏向理性和認知上的信仰的內涵,卻忽略了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實踐和進入社會的向度。所以當面臨危機時,信仰便不能有效地承載生命的挑戰!
三、「無使命」:「你們是世上的鹽,鹽若失了味,丟在外面,被人踐踏了。你們是世上的光……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太五13-16)當危機來臨時,香港教會可以有兩種回應:或視為危機(crisis),或視為契機(opportunity)。如果視作危機,教會便會變得逃避和退縮,事事畫地自限,委曲求存,灰心喪志,結果教會只會日漸萎縮,慢慢變成了一個曾經歷光輝時代的遺蹟。如果視作契機,教會便應把握這個時刻,去弱留強,更新改革,迎難而上,自強不息,成為更加充滿生命力和進取的全新景象。從今天的現況看,香港教會似乎傾向選擇了視作危機。不同的數據顯示,香港教會崇拜人數下降,領袖層青黃不接,年青人流失,奉獻收入驟減,神學院收生不足。這些現象正正顯示教會已經失去了在世上作光作鹽的先知使命。
四、「無同伴」:「二人若不同心,怎能同行呢?」(摩三3)香港教會面對這個前所未見的大衝擊,的確是從來未經歷過的!特別當中所引起的撕裂和分化,更加是超乎我們所能想像。因著不同的政治立場和神學理念,已經令到不少會眾離開教會;而當中留下來的,其實仍然存著不少未解的心結。由於華人教會的習慣和傳統,如何處理分歧並非教會所擅長的,因此教會內仍然隱藏著不少未治癒的傷痛。教會本來應該是一個信仰旅程中能肝膽相照,結伴同行的群體,現在卻變成了個別孤單上路的天路客。
香港教會面對這四座阻擋前路的大山,如何能夠破除障礙,重新上路?我只是一個吹哨者(whistle blower),讓大家了解所面對的危機。至於如何有效回應,則要在乎我們的努力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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