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聽到教會、基督教機構和一些新成立的信仰群組，都說要致力發展青少年工作時，我們必須問這是否信仰群體所需要走的路。筆者信主廿多年，從初信到現在，已經聽過不同的教會說要發展青少年工作，直到現在，這個方向仍然沒有改變，但教會老化、斷層和青黃不接的問題卻愈來愈嚴重。筆者不會斷言過去所有牧者和青少年同工的努力是白費，但卻感到教會在錯誤的方向中不停兜圈，彷彿以色列人在曠野生活一樣。
我們仍然可以聽到教會及信仰團體，不停說要提供青少年人更多想像的空間，讓他們實現夢想，於是就提供全方位的訓練，給他們機會發展所長。例如舉辦不同的興趣班、鼓勵他們發展音樂、製作網絡短片、鼓勵手工製品的創作，並設置藝墟作擺賣和提供各種職業培訓等等。我們以為只要給他們訓練、空間和服侍的機會，讓他們有權話事，就能夠在教會之中留住年輕的一群。可惜，這都只是成年人一廂情願的想法，或許這些活動和培訓都很有趣，可是卻沒有長久的吸引力，因為他們在種種的活動過後仍看不見基督，一切都無以為繼。筆者作為青少年傳道多年，已經見過千百種的活動，但如今的青少年牧者仍然只會想到提供興趣班這種手段。
筆者對發展青少年事工沒有任何高見，也沒有任何成就，但卻要指出問題不在於青少年人沒有發展空間和機會，因為我們能夠觀察到年輕人在種種的限制之下，仍然可殺出新的血路，只要我們看看現今的青年音樂人和網絡紅人就知道。香港的青少年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脆弱，只要我們回想一下有多少年輕人為著夢想和理想而受苦就知道。問題不在年輕人身上，問題是出在成年人的牧養身上。筆者並不反對將資源投放在青少年牧養之上，但教會必須將重點放在成年人的牧養之中。教會之所以老化、斷層和青黃不接，完全是因為教會的成年信徒沒有好好作門徒的榜樣。他們跟隨了世界而妥協了信仰，放下了作門徒的呼召，沒有建立一個跟隨神的群體。教會的領袖和教牧向權勢妥協、偏向物質主義、貪愛權力、只會作不需付代價的道德批判；基督徒父母說一套做一套，沒有實踐婚姻中的門徒生活，也沒有以身作則地實踐信仰，以身教活出主道；基督徒在職場上完全放棄了基督教倫理，因為上有高堂下有妻房，生活迫人開飯要緊。我們的教會就是由這些信徒組成，雖然大家回到教會仍舊以屬靈話語彼此交流，但在生命之中卻沒有活水的湧流。青少年人或許歷煉較少，但他們的眼睛卻是最純真雪亮，最容易看到成年人的問題，有時候他們的發問更是一針見血。曾經有少年人向剛懷孕的女導師發問，既然懷孕初期的胎兒並不穩定，為何女導師不與身邊的信徒分享及彼此代禱，祈求主的看顧和引領。成年人當然明白剛懷孕的壓力和心理狀況，但這少年人沒有被傳統的框架限制，他直接就導師對上帝的信心作出合理的疑問。同樣，今天的年輕人離開教會的行動，也是對我們成年信徒的信仰作出最嚴肅的提問──成年信徒究竟搞清楚他們的信仰沒有？
筆者最近聽過一個信徒家庭的分享，這家庭的女兒分享自己的父母是典型的教會領袖，他們熱衷於服侍，對子女的管教也十分嚴格。她常常跟隨父母返教會，但她不想成為與父母一樣的信徒，因為她在父母身上看不到基督的愛，認為信仰除了規條就是規條。直到有一次，她爸爸開始分享自己生命中的軟弱和反省時，他們就開始一起禱告，從此改變就發生了。她也願意打開自己的心扉，彼此分享那破碎的生命，容讓基督在這家作主。今天教會中的成年人若不反省自己的信仰，不在軟弱中誇勝，不讓年輕人看到基督如何在破碎的生命中作工，根本不能培育新一代的門徒。若教會只繼續由上而下地提供培訓、空間和機會，卻沒有作門徒的榜樣，那麼，就算培訓多麼專業、空間多麼寬敞、機會多麼難得，也不會吸引年輕人留下來，其實我們可以看看政府機關對經濟的宣傳，就可引以為鑑。單單說得漂亮是沒有吸引力的，唯獨流露著基督生命力的教會群體，才能培育出一代徹徹底底的真門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