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屆特區政府決定今年之內(有說在立法會放暑假前)完成《基本法》廿三條要求,自行立法保障國家安全(下文簡稱國安法),並為此而發出諮詢文件。文件共七十七頁。細閱之後,有不少擔憂,本著基督信仰對人性的了解,回應如下:
首先,筆者肯定國家安全必須得到保障、國家機密必須得到保護。惟人有罪性,掌權者亦有罪性,我們如何防止掌權者公器私用,和濫用國安法、泛國安化、以權謀私,甚至嫁禍(下文簡稱誤用國安法),損害國民利益?故筆者鄭重建議,若立國安法,必須同時立法保障公民安全(下文簡稱民安法)。
或曰,國安即民安。若掌權者大公無私,國安即民安;若掌權者以鞏固私利和權力為重,誤用國安法,則國安而民不安。故需同時訂立國安法與民安法。國安法旨在防止國民破壞國家安全;而民安法旨在防止掌權者和公職人員誤用國安法,損害國民之權利。
或曰,縱觀西方大國(指英、美、加、澳、紐等國,下同),並無民安法。這正是筆者要發出之大疑問:我們何時可以放膽借鏡西方大國?何時則以中國有獨特國情為由,拒絕參照西方大國?
當我們認為西方大國有國安法,香港亦可以有;西方大國之國安法嚴厲,香港之國安法亦可以嚴厲;但為何西方大國有基於民主精神之選舉政制,中國和香港卻不必有?此處必須闡明。民主政制非鐵板一塊,不同的民主國家有不同的民主政制,但必須符合民主精神,即每人的投票權、提名權和被提名權,必須相若。
或曰,本文件只諮詢立國安法之意見,不是諮詢選舉政制之意見。然而,很多事情,是一籃子互相配合的。制度和制度之間,可以互相協調,相得益彰;亦可以互相矛盾,效果互相抵消。因國安和民安,必須同樣重視,必須設立機制保障民安。而民主選舉制度,是保障民安之有效機制。
事因關乎國安和國家機密,或者在執法、司法(包括保釋等)方面,必須嚴厲;若無民主選舉,民安便得不到保障。民主選舉可作為掌權者的警剔,因若有誤用國安法,遭選民厭棄,則下屆再不能掌權,所以自知要小心行事。就算掌權個人不警剔,其所屬政黨亦會向其施加壓力。所以說,民主政制乃自我改善機制。
以上大原則得到重視和妥善處理後,其他細則諮詢,才有意義。本次諮詢文件帶出的其他疑問,包括:
一、文件顯示,將來的國安法和《公安條例》禁止之事,有所重疊。惟鑑於以國安法與《公安條例》拘捕和審訊、保釋等條件,嚴厲程度有所不同。故應清楚界定,國安和公安,如何分野?政府不應以有灰色地帶而拒絕分野,因為,縱有黎明和黃昏,不會因此而不辨白晝與黑夜。
二、如何劃分勾結外國勢力,還是跟境外同理想之團體作正常交流?任何團體,都可視作廣義的政治團體。例如,工聯會之首要目的是爭取勞工權益,惟亦參與選舉,故也是政治團體。其他推廣人權、民主、法治的團體亦然。教會亦可能受其影響。
三、關於隱匿叛國罪,如何防止此條例促進文革式「篤灰」,甚或誣告?還有,如何避免一個人涉嫌犯國安法,其所屬團體亦被無辜波及?或曰,團體有責任不讓犯國安法者加入。惟這亦製造了另一疑問:如何避免人因涉嫌犯國安法(只是有嫌疑,還未定罪)而不能正常謀生,不能正常參與文娛康體活動?簡言之,如何保障國安法嫌疑犯(和真正犯法者)之基本人權?
保障國安和保護國家機密是政治考慮,惟國安法卻是法律條文。政治可以因應情勢而模糊,惟法律必須精準明確,不能含糊地以「你懂的」、「任何正常人皆知道」等說辭敷衍過去。香港是法治社會,法治的基本條件是清晰法例(雖然仍非充份條件)。若要巿民估量當權者的喜惡,這不是法治,是「紅治」——用紅線統治。
最後必須指出,諮詢文件只列出法例框架,惟魔鬼在細節,故訂出較詳細之法律條文後,應作第二次諮詢,甚至有可能要作第三次諮詢。或曰,如此則拖慢國安法立法。須知,國安法影響重大。垃圾徵費亦因考慮未周而一再延期,國安法比固體廢物徵費,重要何止百倍,為何反倒可以快刀斬亂麻,倉促成事,遺留無窮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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