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上有一件虛空的事，就是義人照惡人所行的受報應，惡人照義人所行的得報償。我說，這也是虛空。」（傳道書八章14節，《新譯本》）
電影《白日之下》的結局，呼應著傳道書那叫人氣餒的形容：女記者盡心盡力地將不義的真相揭穿，就算女記者稱不上是個義人，也算是行了義，最後卻被院友責罵埋怨；院長惡行連連，卻可以理直氣壯地走出來說自己無辜，搞不好現在還在當其他院社的院長。
不曉得是否這個世界實在太惡太壞，追尋真相、實踐公義的代價，不單是不成比例地高，其引起的後果對於一些人來說，甚至可以是一件壞事。或許惡事、慘事、不幸事，在這個墮落了的世界，早就環環相扣的糾結在一起；單一事件的真相，縱使成就了一些公義，其他的美善卻無法同步。所以虐老事件的真相曝光後，院舍被取締看來是公義得彰，但院友們的居所一下子成為了另一個問題。其家人依然因為種種理由，無法照顧那些院友，老人們也沒有因而不再是包袱，而整個制度也沒有得著任何改善。當單一的善行，無法在這個因果善惡糾纏不清的世界中，照顧到所有不完美時，真相就會變得有毒，公義的代價也因此特別高昂。
我們不妨將電影的結局改寫成這樣：虐老的真相，在女記者努力不懈的堅持之下得以揭露，相關事件的老人院最終被判停牌，社署因此發現外判服務的漏洞，決定痛定思痛，接管因為停牌而受影響的老人家，又大幅增加資源以改善公營護老服務；而涉事的院長及背後的老闆，亦因此痛悔不已，向警員坦認自己的罪行。有受影響老人家的親人甚至因為事件，決定不再視老人家為包袱，接他們回家共聚天倫，從此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女記者看到揭露真相後，帶來公義全面的彰顯，每個人因此得到美滿的結局，她感動得流下了感恩之淚──如此一個只會在白日之上的天堂才發生的結局，在現實世界中不可能到一個地步，好像要比一班被脫光的老人家，在光天化日下被淋身洗澡更不可能！原來公義美善的規模實在是太過宏大，以致擇善固執不再是對單一事件的堅持，也是跟相關、甚至不相關的種種不幸與悲慘打交道，然後準備承受善有惡報，惡有善報的荒謬代價。
上帝道成肉身臨在這個世界時，帶來了恐怖的殺戮，到祂釘身十架，為世人贖罪時，換來的是自己的同胞高呼將祂釘死。原來耶穌的一生，也是無可避免地要面對這些困境。不知是否這個緣故，耶穌以另一個方式擇善固執，祂選擇了擇愛固執，固執到甘願走上刑場，固執到為罪人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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