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近月發生多宗學生自殺事件,關注青少年乃至香港社會的精神健康危機,已成燃眉之急。在早前的「基督教精神健康研討會」上,有精神科醫生、學者、牧者分享各自觀點,認為教會應當效法耶穌榜樣,關心社會中最基層、最弱勢的群體,並學習認識和接納差異。教會仍有許多空間可改善,為精神健康復元人士謀福利,不僅只是打開門歡迎他們,更為他們創造一個安全而舒服的共融空間。
香港城市大學社會及行為科學系助理教授關志健透過其研究,從進入、參與及賦權三個角度出發,探討精神健康復元人士「返教會的用家經驗」,並發現在這三方面教會都有值得改善的地方。他指,有些教會因沒有資源、缺乏專業人士而拒絕復元人士進入教會;而不只教會,在社會上都對精神病患者有污名化、歧視和偏見,「很多精神復元人士面對的問題不再是病症⋯⋯而是因為曾經病過,影響到今日。」
關志健鼓勵教會「門要打開」,不應將有精神問題的教友侷限在指定的堂會或組織中,而應接納包括復元人士在內的不同背景朋友,可以和社區及其他層面交往分享信仰。但這不代表完全不理會復元人士的程度,「有些精神病患者還是在很影響自己的狀態,未必適合返一般教會」,但他指有些復元人士已經在康復中,病症少了很多,儘管有剩餘病症,只是在他人眼中有「小小古怪」,不影響生活,教會就要學習去認識了解,甚至多一些接納。
除了能否返教會,關志健認為更要思考復元人士在教會的經驗如何,有沒有被排斥,「返教會不只是崇拜聚會,還包括其他聚會或者WhatsApp群組,或者飲茶聚會傾偈的時間」,如果在這些過程中,感到受排斥便「不是最理想的」。他指,在受訪過程中,受訪者往往表示很享受自己的信仰,與上帝的關係「很ok」,但返教會經驗則另作別論。「有些嘗試打開心扉表達自己,但遇到冷冰冰的回應,成為二次傷害。」
在推動精神健康友善教會的策略上,關志健認為要講求策略和智慧。如可為復元人士安排雙位制的小組,既有同路人小組互相支持,也可參加一般聚會有助共融。同時,真人圖書館也可幫助教友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復元人士,聽他們分享真實故事。其次,可以透過問卷調查,找到教會中的潛藏精神健康個案以作出關心,同時善用社會資源,有需要的時候找相關專業機構幫手。他特別提醒,在幫助過程中,教會要學會保密,「不要將復元人士的需求在公開祈禱會中分享,並學習處理危機,如何關心不同狀態的朋友」。
關志健
約三份之一殘疾由精神疾病造成
根據調查,香港整全及普及精神健康協會主席黃德興教授指,每五個人中就有一名患有情緒病,如普通的焦慮或者抑鬱,而嚴重的精神病患者佔人口百份之一至百份之七;在兒童及青少年中,有百份之十至百份之二十患有精神疾病。由於精神障礙在生命早期開始,並且往往是慢性的,因此是全世界殘疾的主要原因之一,約三份之一的殘疾是由精神疾病造成的,而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人預期壽命比普通人減少十到二十年。他指「比統計數據更重要的,是精神病人的內心痛苦、創傷、撕裂和迷失,以及他們和家人與社區的疏離。」
黃德興表示,近三十年,本港社會指標無論是離婚率、虐兒比率以及青少年自殺的數字都數倍提升,最近幾個月學生自殺數字驚人;疫情前後,學生的學習模式在網課與實體教學之間切換,是很大問題,而他相信情況還會繼續蔓延。他認為,對精神健康的理解並非只是沒有病症那麼簡單,而應該是「在一種幸福的狀態,不只是應付生活壓力,還能發揮才能,並對社會有貢獻」,因此香港整全及普及精神健康協會強調精神健康的權益,「這是一個權利,不單應負擔得起,而且容易獲取,精神病不只是講情緒困擾等,而是包括人生迷失意義目標和希望,這些信仰可以幫助處理。」
黃德興
教會須在行動中見證信仰
觀潮浸信會主任牧師鄭佑中牧師從教會觀的角度切入,探討教會能如何回應社區的精神健康的問題。他指出,在1974年公佈的《洛桑信約》上,一眾教會領袖曾提出「福音和社關是兩條腿同行」,故此今天教會也要在行動中見證信仰,「不是只在講壇上講基督有多愛我」。他續指,教會不是社服機構、團體組織,而應成為社區中「持份同行」的資源平台,讓不同背景但擁抱同一信念的人,能在其中合作服侍社區、分享信仰。
嘗試開展社區精神健康服侍時,教會或感到難以推動會眾參與。鄭佑中鼓勵信徒先從自己做起,「start small,think big」。他提出「成人,成群,承擔,承傳」的程序,以建立精神健康友善的教會環境。他表示,教會首先要讓參與者認識整全的人觀,並在團契、敬拜中找到人之為人的尊嚴和價值,其次就是信徒要成為見證的群體。
鄭佑中又指,雖然現今教會事工繁忙,但「多作主工」的意思並非單純做更多的事,而是指讓聖靈在我們生命中作工,「講承擔不是靠自己能力,也不是限米煮限飯……而是當神有這個感動給你的時候,祂的(支持)一定超出你所想所求。」至於「承傳」,他表示這是一個漫長的轉化過程,面對教會會眾未能及時回應時,不應氣餒,而應從個人開始努力;當生命被神感動,就能影響身邊信徒,「(慢慢)嘗試(做)少少,然後大家的commitment就會出現。」
鄭佑中
是次研討會是由浸信會愛羣社會服務處、觀潮浸信會及香港整全普及精神健康協會合辦,於十一月十七日上午在觀潮浸信會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