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每天壟斷世界各地頭條新聞的,當然是以色列和哈馬斯之戰,我們的視野盡是戰爭的殘酷,或是城市被炸毁的圖片、或是因躲避火箭炮而要逃離家園的消息。被記者訪問的生還者述說他們現在的生活,是從一個喪禮走到另一個喪禮,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說,她只想能夠如以前一樣回家洗個澡。就算在戰區以外數千里,年輕的大學生亦因著這場戰爭所挑起的反猶太主義被仇視,人身安全受到威嚇。社會上的輿論充斥著各樣的政治分析,有些雖然可以幫助我們了解複雜的政治環境,但許多在字裡行間製造兩極化的世界觀,叫我們在不知不覺間「站邊」。耶穌在哪裡?祂還跟問題相關嗎?抑或祂只是在飲泣?
昔日信息,今日類比
「你若不懂政治,就不會明白福音書」,這是筆者講論福音書時慣常用的開場白。四本福音書無論在寫成的時間,抑或所論述的事蹟,背後的政治環境都與現在的以巴地域情況極之相似──主耶穌出生的處境,是一個民族(猶太人)被另一個民族(羅馬帝國)統治和壓迫。受壓迫的民族極度渴望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家,當中有部份人認為,惟有靠武力才能達到這個目的(奮銳黨),途徑乃是透過暴力將統治者趕走。他們在游說同胞的過程中,提出扣起要繳納予統治者的稅項(太廿二15-22),假若真的如此,將馬上引起極大騷動,而這批極端份子亦會乘時而起,結果必然帶來統治者的暴力鎮壓。不幸地,這場暴力戰爭在耶穌升天後大約三十多年發生了,而且發生之前,耶穌已經清楚知道(太廿四1-2)。這個「被神所揀選的民族」亦因此被統治者的軍隊粉碎,流散各地。在發生這場大戰的三十年前,耶穌怎樣去預備這些被壓迫的人民呢?祂的信息是:「天國近了。」(太四17)。
當我們再看今日的政治環境,馬上看到很多類似的情況:昔日的猶太人,就好像今日的巴勒斯坦人,因為兩者都盼望有自己的國家;昔日的羅馬帝國,就像今日的以色列,因為兩者都是非常強大,絕對不是反動份子所能夠抵禦的;昔日的奮銳黨,就有如今日的哈馬斯,因為兩者都提倡以暴力去改變政權。這樣的比喻,在細節上當然有出入,但在筆者所點出的大關口上,卻是十分脗合的。好像昔日猶太人的建國盼望,根本是遙遙無期,唯一的應許,就是但以理書預言在「七十個七」之後會出現的「彌賽亞」。而且猶太人的盼望絕對不是耶穌和他的信息,他們心中的「彌賽亞」是一個軍事強人,會起來帶領他們殺敵、趕走羅馬政權,在地上重新建立以色列國!
今天的巴勒斯坦,連那「七十個七」的應許都沒有,只有一個不大可靠的「兩國方案」,但有自己國土家園的想法,從來沒變。今日的以色列和昔日的羅馬,類同之處就更易看到:兩者都擁有極強大的軍事和政治力量,同樣要管治在其政權底下的外族人,同樣明白這些被統治的人對自己絕不友善。至於奮銳黨和哈馬斯之間,算是可圈可點,筆者對奮銳黨所知不夠詳盡,所以不會用哈馬斯表現出來的殘酷,套在奮銳黨身上,但兩者都訴諸暴力卻是不爭的事實。所以兩千年前福音書裡的世界,實在有很多相關的信息,值得今天的基督徒深思。
十架廢冤仇的力量
當耶穌腳踏巴勒斯坦塵土的時候,祂眼中見到的景象是神的聖殿:「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太廿四2),但是祂沒有教訓跟隨者,說:「你們這些被神所揀選的子民哪,你們要起來為神的聖殿爭戰!」祂沒有去打倒統治者,也沒有為那些被壓迫的民族,去建立一個屬於他們的國家,祂卻告訴他們,祂要興起的另一個國度(太五至七章)。但在這個國度裡,哀慟的人是有福的、為義受逼迫的人是有福的,更何況那些使人和睦的人──而非能夠殺敵的勇士──才是有福的!在這個國度裡,人要愛他的仇敵;被人打的,就讓他打;被搶的,就再送他;若被人強迫走一里路,就甘心同他走兩里。這是君王耶穌在聖殿被拆毀、耶路撒冷被夷為平地的三十年前,去準備祂的跟隨者的說話。
我們這些在萬里之外,觀看中東這場慘絕人寰的戰爭的人,假如上述信息真的給予我們盼望,也許我們不會再躭於無助的悲傷,因為君王已經發聲,只有已經在天國裡的人,才能看到得著祝福的意義。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之間的怨仇終會化解,因為在這個新的國度裡面,再不會因著族裔而分隔,十字架就是有著如此強大的力量。它可以叫前納粹黨員和大屠殺的猶太生還者復和、叫奴隸主人和奴隸的後裔彼此相愛,餘下來的問題就是,我們到底信不信呢?這段日子,筆者不時想到王下六8-23的故事。我們是以利沙?還是那個以利沙的僕人?
(分題為編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