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弟兄們，我以神的慈悲勸你們，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是聖潔的，是神所喜悅的，你們如此事奉乃是理所當然的。不要效法這個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你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羅十二1-2，《和合本修訂版》）
恩光書院恆常有祈禱會，同工們會對不同社會議題作信仰探討，再一起為這些議題禱告。最近一次，同工們一起探討「創意、創新和創業（喬美倫，2016）」，當中的個案是香港文化產業基地──「灣仔富德樓」。不可少看富德樓的面積，小小一幢大樓孕育了《100毛》、《好青年荼毒室》、《本土研究社》等群體，為香港文化打開了新的半頁（詳情可收看Mill MILK YouTube二〇二三年的專訪，Mill MILK 2023）。這段故事不但讓同工們想起突破的Trial and Error Lab，也令筆者對羅馬書十二章1-2節有新的體會。
為何富德樓會有這許多文化界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繞著她？筆者的體會是因為富德樓的大業主和May Fung（富德樓管理人），將羅馬書十二章1-2節的精神表現得淋漓盡致。先由第2節說起，每一個地方都會有一套主流價值觀，而香港以經濟效益為主導，普遍期望萬事賺到盡，而最能賺錢的東西就是土地。結果，樓價經炒賣升至全球最難負擔的水平，要不吃不喝近二十年才買得起一個住宅單位，而租價也跟隨上升。香港人普遍為了生存，效法這世界的經濟邏輯也不為過，但結果令眾多文化界窮新星（創意多，不過窮），因為這世界的殘酷，而放棄超越這世界的任何念頭。
但是，富德樓選擇了非主流的價值，以低租支持這班窮新星，並引導他們將創意貢獻社會和自己，難道這不是由心意更新而帶來的行動變化嗎？正正因這份善良、純良、可喜悅的心意打動了這班窮新星，視富德樓為罕有又神聖的文化創新孕育基地，栽培著窮新星的成長，這就像一個被潔淨了的聖地，不再充滿主流價值。可是，千萬不可用主流價值來量度富德樓的心意，因為從專訪可知，他們根本沒有視低租為犧牲或付出，因為他們內心是新的、是神聖的，視文化發展比經濟發展更寶貴。於是，他們如此行動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將身體隨經濟發達帶來的安逸、舒適、空閒等得益為祭獻上，當作活生生的禮物，送一杯涼水（低租）給這班窮新星。
不知讀者在此有多少認同這就是羅馬書十二章1-2節，在今日香港非堂會場地的活生生見證呢？再舉一例，富德樓的故事也讓筆者想起近日突破的TrialandErrorLab展覽會，這Lab的核心價值是「試錯」。錯誤是人生必經之路，但在香港社會向上流的主要途徑就是考試競爭。結果，在青少年的成長路上，主流媒體充斥著「只許成功」的價值灌輸，令「容錯」空間變得很小和很貴，塑造香港成為一個純爭競的世界，視任何錯誤為千古大罪，讓人感到壓迫和局促。然而，若世界沒有「錯」的存在，又如何以「唔錯」來稱讚別人呢？
於是，這Lab選擇不效法世界的「成功」論述，為非主流的價值「錯」提供一層空間，即使可能會被主流世界視為「失敗之作」，也容許一班青年工藝師在整層樓中不斷試錯，讓他們由心感受「錯」的美麗，就像要明白基督如何在滿是人為錯誤的十字架上，體現神愛世界的美意。當參觀他們今年的展覽時，透過他們在成果的佈置和空間的運用上，感受到他們對這個空間的意念，像祭師在聖殿中獻祭，對每一件祭物和器具，珍而重之，用心設計空間，細心佈置的成果。同時也創造一個空間，嘗試不討論成敗得失，真摰地認識工藝師的獨特故事，讓內心開始對「錯」的文化產生興趣。可見，這Lab視「錯的體驗」比成敗得失更為寶貴，以致如此容許青年做錯是理所當然的，是神聖的、是可喜悅的事。
現在，容我分享多一些對羅馬書十二章1-2節的思考。我們常常在堂會的獻「心」會中聽到這經文，但這段經文不是指向神獻「心思意念（mind）」為活祭，而是獻上「身體（body）」為活祭。到底，身體是甚麼意思呢？若從今日的香港來看，可能是經濟富裕帶來的安逸和舒適，又可能是爭競勝利所帶來的名利和聲譽。但當這些價值主導著城市發展時，就不難發現，其實代價很大，例如︰窮新星無奈地因貴租放棄創業，青年人因怕失敗而放棄創新。
或者，有人曾聽過他們的哀聲或哭聲，也為他們想過辦法，而這些辦法也不是高深莫測，但欠缺資源。又或者，有部份人像May Fung或突破同工，十分珍惜這些非主流但重要的價值，願意走多一步，願意引導這些人，可是，他們缺乏空間。結果，有心者無資源，有計者缺空間。故此，這些故事最令筆者感動的，是富德樓業主和突破機構不但有非主流的心志意願，更願意身體力行，將其心志實踐出來，投入資源，釋放空間，好像將自己身體可享受的安逸、舒適、名利和聲譽作為禮物，化成一杯涼水，讓受主流但非基督喜悅的價值壓迫的香港人，重拾希望，體現活生生的愛，對人生多一點兒的信心。這已很值得身為基督徒的自己反思信仰──由獻「心」到獻「身」。
註釋︰
1. 喬美倫. (2016, January 31). 創意-創新-創業. Retrieved September 15, 2023, from https://www.breadoflife.taipei/literary/article/k1zwq/創意-創新-創業
2. Mill MILK. (2023, August 22). 灣仔14層洋樓成本地文化界搖籃 灣仔600呎僅$3,000月租 富德樓大業主以平租方式推動本地藝術發展 出產《100毛》、《好青年荼毒室》、《本土研究社》[Video].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BwIFfRnqa8&t=76s
作者為恩光書院教育及媒體科技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