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

生活在今天的香港，「將來不知還有多少空間？」這個問題，相信在不少人心底裡不時浮現。由傳統新聞輿論平台，到近年興旺的自媒體空間，每句惡形惡相的戰叫與挑釁、每宗下架和禁制的報道、每次奉集體之名的拘留通緝、每趟分邊劃界的上綱上線唯恐表忠不及、每份對紅線飄移的心底揣測惶惶不可終日──面對這一切，人對未來社會的空間，實在難找更多樂觀的理由。

對信仰群體而言，當為到鄰近地區備受逼迫的肢體代禱念記之時，也會思考何時君體也相同；當為到移民潮對本地教會所帶來的影響而憂心忡忡，也會想到自身堂會的運作能否抵受得了這一浪的衝擊，又能否活出那因認識真理而來的自由。

那成就上主美意之路，下一步應如何走？這問題，資深的教牧領袖在問，新世代的信徒和準教牧也在問，正如今期頭版專題訪問多位本地神學院應屆畢業生，所帶出的生命叩問。走過信仰裝備的階段，站在牧職生涯的起點，今天的新世代牧者，似乎比起昔日的同道有更多不一樣的嘗試空間；背後的動力，與其說是因著一份強烈的危機感而求索，不如說是大家仍相信上主今天的同在，希望站在不同的位置上服侍。無論是在堂會的四堵牆的內面抑或外面，他们都希望與鄰舍一同以生命來真誠發問和呼求，活出信仰。

對生命成長而言，「將來不知還有多少空間？」這問題，其實有更深一層的詰問：即使人能夠遇上空間再現的時機，他還有沒有成長的意願、方向和藍圖？從教育的角度看，今天的春風化雨，能否將未來的種子播入新世代的心田？從信仰的角度看，今天似乎成果難料的點點努力，例如對生命的尊重、對真相的堅持、對公義的企盼、對和睦的追尋、對創造多元的珍惜，凡此種種，會如何被上主所使用，成為天國的芥菜種──不單在未來的終末，也在今天的當下？當我們相信，世界的終末在上主的手中，我們所面對的根本問題，就不是未來尚有多少空間，而是今天如何活出天國的福音。

這問題的答案，明顯並不在乎一城一地的盛與衰。只有上主的國，永無窮盡；地上權勢的更迭、城巿經濟的起跌、國族想像的延伸與變易，都只是天國得以展現的場景。在歷史的長河裡，沒有永遠不倒的權力，也沒有永遠昌盛的城巿，然而上主交託教會的牧養職份，卻始終如一。而當明白到，生命是為誰而活，風險是為誰而冒；那麼，要在患難中有喜樂；要在暗昧無光且不斷面對消亡的處境裡與鄰舍同走下一里路；要在缺憾世界裡為每一點的美善向上主感恩，就變得更有可能、更有把握，好靠著基督，勇往前行，榮歸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