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走了，然後，鯨魚也走了……
我知道啊，最近又有一名十八歲青年墮樓身亡，早前還有年輕網紅燒炭輕生，真的要傷春悲秋，也輪不到區區一條鯨魚吧！而且「生死有命」，在這個世界早變成了無可避免的日常。就算是這一刻，大概也有些無辜的人在戰爭中喪命，大自然又有某個物種被確認滅絕，不知多少個球場面積般大的亞馬遜森林亦消失……為甚麼你只對一個牧師、一條鯨魚的離世而傷心？況且只要今天一過，明天、後天、下星期，這些都不再有人記念，然後叫人恨惡的勞碌將一切吞噬，還是想想如何捉緊暑假的尾巴比較實際吧！應該多去一次日本還是台北遊夜市？如果又有一條甚麼鯨魚、海豚、大白鯊到訪西貢，總有一家大細不介意再來個海上一天假期。鯨魚在這麼大的海裡游來游去，也不一定是因碰到觀光船致死吧，況且不是久不久就有鯨魚自己游上沙灘自殺嗎？
原來對某些悲劇心生憐憫，也得要排隊鬥慘。在這個連稍微表達一下情緒也要考慮保家衛國、政治正確的世界，還會有甚麼荒謬大道理是我們接受不來的？在這個悲慘未停止過的世界，我也未停止過祈求全能的上帝可以從天而降，依照我們的要求及時結束這一切悲苦，那我們就不用再傷春悲秋了，卻不記得……
「約在申初，耶穌大聲喊著說：『以利！以利！拉馬撒巴各大尼？』就是說：『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太廿七46）
原來祂早就走了。
是祂走了，還是祂被遺忘了？
楊腓力（Philip Yancey）在《尷尬的上帝》（Open Windows）一書中引述索忍尼辛，一位捱過蘇聯時期勞改營的俄羅斯小說家，於一九八三年獲鄧普頓獎時致辭說道：「半個世紀以前，我還是個孩子，記得聽到幾位老人家如此解釋俄羅斯遭受這種浩劫的原因：『人忘記了上帝，所以才會發生這些事。』從此我花了足足五十年的光陰，研究我國的革命歷史。在過程中我讀了好幾百本書，蒐集了好幾百人的證詞，自己也已經寫了八部作品，致力於清理這場動亂留下來的殘跡。但是今天如果有人要我簡單扼要說出這場吞噬了六千萬人性命的毀滅性革命，主要的肇因是甚麼，我也只能一字不差重複當年那句話：『人忘記了上帝，所以才會發生這些事。』」
世界如此悲慘，有人認定是由於離我們而去的上帝冷血無情，有人索性否定上帝的存在。也有一些人如袁牧師，選擇不忘上帝，緊握基督為世人臨到日光之下、悲慘地走上十架死路、犧牲自己的恩情，積極地將這份恩情實踐在這個地方之上，為在世的人燒盡自己。我們當然可以選擇繼續投訴：為甚麼上帝不能讓牧師長命一點，為主打更多的仗？為甚麼作惡的人反倒長命百歲？其實我懷疑當上帝真的要以其聖潔的標準，對世界的惡施行即時審判時，我們又會投訴祂太殘忍。這樣看來，重點並不是上帝會如何處理苦難，而是人在當下如何理解自己的角色，在面對日光下的虛空時如何選擇？你會選擇參加一個開心西貢觀鯨團，還是勸說身邊的人不要對野生動物作無謂打擾？你會選擇在冷氣間取笑別人不開冷氣，還是選擇自己不開冷氣？你會選擇在勞碌中只在乎自己，還是選擇向口渴的人遞上一杯涼水？你選擇跟從牧師的榜樣將信仰好消息帶進人群，還是傷春悲秋地只投訴上帝的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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