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聽見很多信徒感謝神應允祈禱,也常常聽見信徒抱怨神沒有垂聽禱告,又經常聽見教會牧者的標準答案:祈禱不蒙應允,因為祈禱不合神的心意;或者說,要等候,要堅持信心,要大力搖動神的手。
於是,信徒普遍存在一種救命呼求式禱告,成功的時候讚美主;失敗的時候沮喪失落,甚至失去信心──對自己失去信心,也對神失去信心。整個教會的生態處於一種低智迷信、不求甚解的虛弱狀況。為此筆者很憂愁,很想與大家一起思考一般信徒對祈禱的誤解。
信徒有上述的困擾顯示了禱告背後流行的思維,有一套潛伏的方程式。
1. 祈禱是我講我的「需要」給神聽。我講……神聽。
2. 祈禱是一種需求清單,我們指示神為我們工作。
3. 祈禱是針對人生景況作出請求,就會由於神力而改變人生結果。例如:考試合格、疾病得醫治、找到心儀職業或伴侶、懷孕生子、求福免禍。
這種祈禱謬思,與求神拜佛的迷信沒有太大分別。
人所面對的困境,有兩種。一種是缺乏:沒有錢、沒有屋、沒有朋友等等;另一種是選擇:選擇工作、居所、學科、朋友、伴侶。在這些困境中,最大的困擾,是未知的前途(uncertainties)。如何獲得更美好的人生呢?我們對未來作出希冀和設定,將心中幻想的設定成為禱告的內容──求神給我一間居所,背山面海、有套廁;給我一份職業,人工高、不要壓力太大、讓我自由發揮。於是,我們的禱告,是聚焦在期望/結果的設定(outcome oriented),讓神聽得見,賜予這個結果。
錯誤在哪裡?我們在不斷思考憂慮、煩惱、願望和結果,多過注意神,也沒有注意自己,更加沒有注意人生。當我們將眼睛轉向注意父親,禱告才剛剛開始。
真正的禱告是:
一、 禱告是要注意傾談的對象:天父
「你們求餅,難道給你們石頭嗎?」(參路十一11)這經文說明甚麼?祈禱的結果是否得到「餅」並不重要,因為「石頭」這結果的選項是不會發生的,所以結果在於信任對方,重要的是祈禱的對象,是父親,要認識父親的心腸,就毋須白白擔憂一場。
二、 將禱告宣之於口是為了認識自己
難道我們不開口說,神就不知道嗎?神知道我們的肺腑心腸,神既然知道一切,那麼我們為甚麼還要講呢?我們要用口禱去講,是要藉著表達,去注意自己內在的動機、渴望和矛盾。
不是神不知道,而是我們自己不知道。我們有一些理想願望設定,到底這些願望、擔憂、恐懼,通知我們內心潛藏甚麼需求、渴望和矛盾呢?甲想要一間大屋,是渴望安定。乙想要一間大屋,是要滿足妻子的需求。丙要一間大屋,是害怕樓價升,結果買不到屋。每個人在物質要求底下,可以有完全不同的渴想,一個人內心的渴望又會跟另一個內心的渴望衝突。甲希望安定,但又害怕樓宇供款,導致財務不安定。乙想滿足太太,又想滿足媽媽,應該選擇誰的願望呢?丙害怕樓價升,也同時害怕樓價跌,買樓是否合適呢?有時甚至有三、四個矛盾願望互相爭持。可是,人在繁忙與壓力下,時常關閉內心的覺察,一味聚焦理想的設定:要住九龍塘,要一個有前途的男朋友,要要要……人呀人,你真是苦呀!獲得之後,又可能後悔不安,不能獲得,又焦慮莫名。
三、 禱告是專心聆聽:聆聽比講述更重要
當我們內心的矛盾、憂慮和渴想都逐漸能清晰覺察到,我們就變得更誠實了。內裡誠實,是神所喜悅的,內裡誠實是幫助人能精神健康、性格健全的。
當人沉澱內心狀況,細細咀嚼,明白自己,再將千絲萬縷誠實誠懇地與神分享,這就是禱告的寶貴與甘甜,因為有一位神竟然重視我們糾纏不清的煩惱,而聖靈樂意幫助我們理解自己。
接著,就是聆聽。禱告就是聆聽,而不是喃喃自語。
神是超越人的,怎樣聆聽呢?神很愛護我們這些祂愛到底的人,祂向人通傳,遷就人的地步和境界。
1. 祂最常用的方法是講道╱聖言,以一句話,或一個例子,打動我們的心。
2. 祂也用書籍、諺語、智慧語、電影、故事,向我們說話。
3. 祂也用成熟的人,作出當頭捧喝的提醒。
4. 祂也用事件和奇妙的巧合去通傳。
5. 與神非常熟絡、經常進入心靈神聖空間的修道者,有時會聽見╱看見╱夢見神很清楚地通傳祂的意思。
聆聽的要訣,是要留心,要期待,要熟悉天父,要熟習祂的秩序、喜好和頻率,就好像安裝wifi,要接駁光纖,要訂一個登入身份,要知道密碼。
四、禱告是一場被神感染和塑造的關係,讓我們更走近神,圓滿人生的意義
近日,筆者與幾位姊妹在尋求居所、找工作等轉變中,有一個新的領悟。祈禱是一場關係,神有時會用吸引──引離的方法,帶我們前往更美之地。祂帶我接近一個選項,遠離這個選項;然後再接近另一選項,再遠離另一選項。好比一位慈愛爸爸引領周歲的孩子走路,因為孩子注視爸爸,爸爸就用一個鈴鐺引孩子走向一個地方,又走離一個地方,讓孩子自主自由地逐漸走向更美的地方。
走完這一段路,在過程中孩子明白了自己更多,腳力更穩定,對爸爸的笑容、喜好、氣場更熟悉、更親切。雖然路還未走完,仍然有未知之數,但信任和自信都更加堅固了,更加覺察到自己的錯誤慣性,以及一些偏差的依戀,人變得更誠實、更健康,前面人生將會迎向更多要冒險的風光。
常常禱告,凡事謝恩,不再是喃喃自語的迷信執著式祈求,而是生命動態的七色彩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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