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非洲東角的蘇丹近日爆發內戰,軍方與快速應變部隊為爭奪權力而激戰。首都喀土穆烽煙四起,各國緊急撤僑,醫療系統和人道救援工作備受威脅。不過蘇丹局勢其實近兩年已不斷惡化,人道處境愈見困難,當地被迫逃離原居地而流離失所的人口,原本就高達三百多萬。內戰爆發只會讓該國四千五百多萬的人口中,有更多人加入這「內部遷移」(internal displacement)的行列。這還未計算近年從其他地區逃到蘇丹的過百萬難民,他們有四份之一棲身於喀土穆,現在要再一次想辦法逃離戰火。聯合國警告,因戰火而離開蘇丹的整體難民數量估計高達八十萬,觸發嚴重人道危機。
環顧小小的地球村,戰火烽煙從未止息。二○二一年緬甸的軍事政變演變成內戰,二○二二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這些大規模的戰事時至今日仍未止息,死亡數字的升勢不曾停止過,流離失所的平民百姓數以百萬計。只是戰事一旦曠日持久,大家的關注度無可避免會拾級而下,愛心漸漸麻木;更多的無辜亡魂,更多的戰火浮生,無聲無息地湮沒於大家日常生活的視線之外。蘇丹的戰爭危機,大概不會是人類社會的最後一次;但人類社會何時才能汲取教訓,珍惜生命,停止戰爭?何時大家才會以社會共善共存的尋求,來取代一己權力與私慾的血腥追逐?手握權力的寡頭,何時才不會將自己的功績建立在人民的苦難與血淚之上,甚至妄想千秋萬世?
人類歷史充滿戰爭的血淚與傷痕,以致回望信仰群體的典籍記載與歷史記憶,在戰火裡尋求神靈護佑加持以求勝者為王的做法,也比比皆是。然而,回望聖經裡的遠象,在正義與和平的生活裡,戰事用的兵器最終會被打造成耕作用的犂頭與鐮刀(賽二4)。平安之所以為平安,並非來自排除異己的殺戮鎮壓,而是來自人與上帝、與他人、與大地的關係復和。當一個又一個的軍事權勢在歷史長河裡興起又湮滅,正正提醒我們,軍事權勢的耀武揚威與侵略欺壓,實在不是邦國得被高舉的基礎(參箴十四34)。
對於民間社會而言,面對裝備精良的武力威脅,其實並不容易單靠一己力量來扭轉戰爭的軌跡。但我們可以拒絕挑動戰爭的言論,可以為到備受戰火摧殘的鄰舍施予援手,可以讓守望相助的互愛精神體現於戰火浮生之中。月前聯合國發表的《世界幸福報告》(World Happiness Report),有獨立篇幅分析烏克蘭與俄羅斯的情況,發現按照二○二二年的數字,關愛互助(benevolence)的傾向在烏克蘭大幅飆升,在俄羅斯則下跌;與此同時,烏克蘭即使面對侵略者造成的戰火漫天,當地各項影響快樂排名的生命評估指標(life evaluations),仍然高於一四年克里米亞被俄羅斯吞併之時。苦難沒有可歌頌之處,有時也不由得人選擇;然而活在苦難裡,人仍然可以在追尋正義與和平的路上,有活力,有關愛,有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