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耶穌從加利利的拿撒勒來,在約旦河裡受了約翰的洗。祂從水裡一上來,就看見天裂開了,聖靈彷彿鴿子降在他身上;又有聲音從天上來說:「你是我的愛子,我喜悅你。」(可一9-11)
天空裂開,聖靈彷如鴿子降下,有聲音從天上來,這一幕對施洗約翰來說,比雷轟電閃、地動天搖更震撼,更刻骨銘心。因為他從母胎中便被上帝揀選呼召,要當救世主彌賽亞的先鋒,體現先知以賽亞的預言,為彌賽亞君王預備道路,修正人心。彌賽亞是誰?容貌如何?出身何處?約翰並不知道,他並不認識耶穌,只是上帝藉啟示差遣他去施洗傳道時,曾對他說:「你看見聖靈降下來住在誰的身上,誰就是用聖靈施洗的。」他等了又等,終於看見,就指著來到他面前的耶穌說:「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約一29-34)
然而,對於在約旦河畔目擊耶穌受洗的猶太民眾,除了施洗約翰貼身教導的門徒,都不知道聖靈降臨的徵兆,不知道彌賽亞出現時會是怎樣的場面,他們只能按猶太傳統上的君王受膏加冕情景來想像,估計會有特別的服飾,會乘著高大的坐騎,會有大批僕役隨從,會有儀仗隊大鑼大鼓,會有歌舞隊盛裝巡遊,甚至上帝會像降臨西乃山那樣,以地震山崩川裂、風火雷電交作,來為彌賽亞加冕助威。誰知甚麼都沒有,只是天空的雲彩裂開了一片,一隻鴿子徐徐飛來,停在一個毫不起眼的普通人身上,然後有聲音說了一句不明所以的家常話,大意是:「你是我喜愛的孩子,我愛你。」然後就甚麼都沒有了。這樣平淡乏味的場面,誰能想到就是上帝獨生愛子成為普世救主全地君王的策封儀式!
永誌難忘的平凡真相
是的,上帝向世人彰顯祂的臨在,天國展現人間,可以是那麼平凡、平淡、平平無奇。但對於知悉真相、以心靈之眼洞見天國真象的,那超然真實呈現的一幕,卻是如此驚心動魄、永誌難忘!使徒行傳記載司提反殉道時,被聖靈充滿,定睛望天,看見神的榮耀,看見耶穌站在神的右邊,就說:「我看見天開了,人子站在神的右邊!」旁觀的人卻甚麼都看不見,堅決不聽他的瘋言瘋語,繼續用石頭擲他,把他活活打死。這瘋狂的一幕,在歷史上無數次重現於神的子民身上。
施洗約翰知悉真相,又目睹了超然真實呈現,但隨著時日過去、環境變遷,他的內心也起了疑惑,他的信心開始動搖,如果耶穌是彌賽亞,為甚麼時局不按祂設想的方向發展?為甚麼暴君希律可以不受制衡,隨意把祂收監?為甚麼耶路撒冷的領袖不懂體察天心民意,厭棄那位屢行神蹟異事、深受民眾歡迎的先知?道路既已修直,為何仍會如此崎嶇難行?難道上帝改變了計劃?難道上帝另有人選,像膏立大衛取代掃羅那樣,再派一個更威猛的真命天子來拯救世界?約翰被困在希律的監房裡,朝不保夕,不免胡思亂想,他忍不住了,差人去問耶穌,你真的是我們畢生等待的那一位嗎?
耶穌沒有怪責施洗約翰小信多疑,也沒有迴避他尖銳的問題,耶穌把那世人看來平凡、平淡、平平無奇的事情,如實告訴約翰,沒有政權更替,沒有改朝換代,沒有社會革命,只有「瞎子看見,瘸子行走,長大痲瘋的潔淨,聾子聽見,死人復活,窮人有福音傳給他們。」(太十一2-5)耶穌提醒施洗約翰,彌賽亞拯救世界、行使王權、在地上擴展天國,用的方法就是這些,是醫治、赦免、更新,是讓人重新活著,有盼望有尊嚴地活著,過蒙福的生活,無懼逆境逼迫。
對親歷醫治、赦免、更新的人,這些平凡、平淡、平平無奇的事情,就是那驚心動魄、刻骨銘心的超然真實!這就是天裂開了,聖靈平和地降臨,有聲音對我們說:「你是我的孩子,我喜悅你!」人生在世,還有甚麼屬靈經歷比這個更寶貴?
荒誕與天問
施洗約翰知悉真相,又目睹了超然真實呈現,但他還是要面對一個荒謬的悲慘結局。如果他可以選擇,也許他希望像以利亞那樣,由上帝派遣火車火馬直接送到天上,耶穌不也承認他就是以利亞化身嗎?或者,他會選擇像司提反那樣,轟轟烈烈地受難殉道,成為良善百姓永誌不忘的英雄。他最不想要的結局,大概就是死於惡毒婦人之手,被一個無知少女跳一隻賀壽舞,便讓本來不想殺他的希律王,為了不當眾違背誓言,無奈下令把他斬頭,這荒誕的結局,比邪惡王后耶洗別成功嚇倒以利亞先知,更令人噁心。
施洗約翰不會忘記,上帝給了他極不平凡的開局,他含著祭司家族的銀匙出生,起名雖打破家族傳統,卻獲父親奇蹟經歷(突然變啞又突然開聲)印證及上帝賜名。他甫出道便震動四方──他外形獨特,舉止不凡,穿駱駝毛衣,吃蝗蟲野蜜,以曠野為家,直斥權貴惡行,這個苦行僧形象加上敢言作風,令他成為民眾心目中無可置疑的上帝使者,約旦河邊恆常排著一條極長人龍,等候他用水施洗潔淨心靈,這樣的傳奇人物,猶太史上最偉大的先知,為甚麼上帝不給他一個更轟烈更精采的結局?
如果施洗約翰臨死前看見天開了,看見耶穌站在神的右邊,當面提出他的疑惑,也許他會聽到彌賽亞這樣對他說:「我的朋友,不要因為劊子手的屠刀,以『莫須有』的罪名落下,便感到灰心詫異,有一個更荒謬的結局,在前面等待著我,上帝之子被告褻凟上帝,和平之君被控煽動叛亂,救世主被鞭打虐待,大地之王遭唾罵污辱,無辜人子被釘十字架,門徒流散四方,百姓掩面不看,這樣的結局,誰願意擁有?還記得我的叮嚀嗎?『凡不因我跌倒的就有福了』。」
(「超然真實系列」之一。分題為編者所加。)
劉進圖【超然真實系列】
一:平凡、平淡、平平無奇的超然真實
二:孤單、危險、不討喜的超然真實
三:冒犯權貴、顛覆傳統、撕裂關係的超然真實
四:安樂恩福信望愛?悔改吧!
五:既公開又隱藏會生長的超然真實
六:靠人作見證來傳播的超然真實
七:醫治身心靈的超然真實
八:直面不公義的超然真實
九:須察覺、醒悟、銘記的超然真實
十: 超然真實帶來不斷更新的身份認知
十一:超然真實帶來不斷更新的生命秩序
十二:超然真實帶來不斷更新的親友情誼
十三:與超然真實相遇後的禱告觀
十四:與超然真實相遇後的世界觀
十五:與超然真實相遇後的事奉觀
十六:超然真實與出賣
十七:超然真實與死亡
十八:超然真實與陰間
十九:與復活主相遇同行
二十:超然真實與聖餐
廿一:超然真實與終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