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否認,近年在社交網絡上,不少規模細小的新聞平台,以及一人運作的新聞自媒體,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單單看今年,二月還未完結,就已經起碼有三個平台脫離試運期正式面對公眾。這些平台背後的新聞工作者,大都曾經有在大型新媒體工作的經驗,有些甚至曾經得到新聞獎項,以至獲邀赴笈海外進修新聞本業。大家都期望繼續以一己專業,為這個新聞自由指數不斷拾級而下的家鄉,繼續盡上新聞工作者的責任,監察權力運作,記錄歷史初稿,讓那對真相的堅持,繼續在這個社群的集體思維之中存活。
到底這城的新聞自由,以及公眾對新聞的關注,何時會低到一個點,連社交網絡上的小平台與自媒體也不能營運,相信即使業界中人,也沒有誰能說得準。近一點的:正在法院審理的《蘋果日報》案以及《立場新聞》案,天天提醒大家《港區國安法》下的香港新聞工作者正面對何等的壓力。遠一點的:由「假新聞法」、眾籌規管,到《基本法》廿三條立法,到底會何時落實,政治紅線會如何走向,對本地民間媒體的生存空間會帶來甚麼影響,也是無人能料。
能夠說得準的,是這個一度蓬勃活躍的香港新聞業界,今天仍然有人對真相有所堅持,仍然相信真相對這社群的價值,仍然相信人世間有一些事情,依然值得記下來讓更多人知道,好讓公眾知所明辨。當世道愈見高壓嚴苛,荒謬愈見日常,每點對真相的堅持,心態上其實都跡近信仰。沒有人知道,有甚麼議題,會何時由安全變為不安全;有甚麼政治需要,會忽然化身紅線直闖過來。可以知道的,是每天眼前踏出一小步,心裡沒放棄的是甚麼樣的信念,心之所繫的是甚麼樣的社群,靠近多一點的是甚麼樣的終極。有這樣的心靈支點,明天如何,又有何干?
媒體有話要說,還需要有人閱讀、收聽、收看;說到支持,瀏覽與訂閱,自是基本。經歷過這些年的社會變化,明白到要對有心媒體作出實質支持的人,愈來愈多;而這一份動力,在未來的日子,只會更為重要。在今天的社交網絡世代,媒體的聲量在相當程度而言,是取決於讀者之間有沒有分享和討論。今天關注新聞的人的確少了很多,但總有一些價值,一些人情,一些既濟未濟的企盼,仍然會在人心中共鳴。我們深信,這些共鳴,這些呼求,上主也會垂聽。
舊約聖經以賽亞書的四首僕人之歌(賽四十二1-9;四十九1-6;五十4-9;五十二13-五十三12),有說指涉耶穌基督,也有說泛指上主的僕人。在這建立公理於地上的路途,要到達終極,不會只靠一兩件驚天動地的作為,也不會只靠一兩個人的努力;即若耶穌,祂還是要將「傳到地極」之責託付使徒。然而天地要等候的人,正正是那些謙卑放下己身,心繫他人福祉,願意為公義鍥而不捨的。我們當中有沒有這樣的人,讓更多的人看到上主所作的新事?
「他不喧嚷,不揚聲,也不使街上聽見他的聲音。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吹滅。他憑真實將公理傳開。他不灰心,也不喪膽,直到他在地上設立公理;海島都等候他的訓誨。……看哪,先前的事已經成就,現在我將新事說明,這事未發以先,我就說給你們聽。」(賽四十二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