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說不去看《窄路微塵》了,怕太沉重。我說還可以,比想像中輕。(下含劇透)
單看戲名,塵既然微細,路窄其實無阻它啊,飄到過去咪得囉,哈哈。除了謀生的路窄,片中也展示不同人物的居所之窄。
Candy女兒,即使在劏房中,也享受走在窄窄的公眾走廊裡,站在窗旁凝望外邊廣闊的世界。兩母女更在劏房中創造一扇窗,是女兒在白紙上畫出來的夜景,媽媽為她揭幕,一同歡呼。在有限的空間裡,想像力令她們快活,充滿精彩和色彩。後來搬入賓館,她倆也一同細賞窗外風景,即使視野很窄,又受喉管阻礙,在夾縫中仍用心望遠。
阿窄媽媽獨居細小的公屋單位,沒有睡房,她的床舖就在大廳中。兒子回來吃飯,他們就在同一個空間相聚,但吃得滋味。母親過身後,窄怪責自己不夠了解媽媽的情況和需要,在Candy面前哭了。身為子女,在照顧年老父母的事情上,容易對自己有很高的期望。我很欣賞窄親手把蝦去殼給媽媽吃,也提出過陪她看醫生;母親從鐵盒中拿錢出來給他紓困時,他又偷偷把錢放回在鐵盒內,那份愛,不言而喻。母親喪禮後,畫面是廣闊的天空,鷹自由地飛,好寬慰。
角色卑微仍盡力幹活盡心活著
戲中的第一幕,阿窄全副軍裝,一個人在疫情下做消毒工作,他沉實的呼吸聲令人印象深刻。盡心歇力地幹活,歇盡所能地活著,其實就是整個故事的調子。他如是,Candy如是,城市中很多的小人物也如是。
為了方便或過得好一點,Candy兩母女的一些行徑,有時是小聰明,甚至是不誠實。在偌大的豪宅裡清潔,目睹一盒又一盒的日本兒童口罩,Candy偷取了一些口罩。窄知情後找她對質,她就控訴為何富有的人有這麼多,而沒有的人就這樣沒有呢(這是我的用字,大概是這個意思吧),箇中反映了對制度、對社會、對世界的不滿。
談起控訴,窄提出了一個有更大的控訴,他說︰「個天唔係成日睇到我哋,不過唔緊要吖,我地睇到對方咪得囉!」這是對上天,或對上帝的控訴,塵太小,天看不見,或者是不屑一顧,心裡有很大的冤屈、憤恨、無奈、沮喪……我會鼓勵阿窄讀一讀聖經的詩篇,當中不少篇章描述了人內心深處的掙扎,以及對上帝的呼求、發問、投訴及控訴,且看看及體會一下祂怎麼回應,在尋問的過程中自己的心又有甚麼感應。
我覺得微塵之間能夠彼此看見,已經很難得,已經是「個天看到我們」的跡象了。我喜歡窄和Candy的彼此安慰和提醒,而這關係又不限於男女之間的情誼,故事中呈現的情較近友情。窄責怪Candy不應在網吧工作,而讓女兒流連其中。是的,我們要為下一代著想,縱有千般艱難。
在片尾Candy去學沖珍珠奶茶,她曾在cafe工作呢,有點似曾相識,但又是新一頁。
(分題為編者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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