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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論壇訊】主耶穌教導信徒要關心弟兄中最小的一個，如何關懷社會上的弱勢群體，尤其是被忽略的群體，顯得尤為重要。在「基督教社會關懷研討會2022」的互動工作坊中，「關注同行共融教會」便將焦點放在教會如何接納和關顧精神病復元人士之上。香港城市大學社會及行為科學學系助理教授關志健博士分享其研究結果，檢討當下教會與「精神健康友善教會」之間的差距，發現教會在接待精神病患態度上未如理想，並提倡改變教會中產文化；其後周德昌牧師分享他作為精神病患在靈程上的掙扎與領受。
 
教會避談視而不見    反產生戒心誤解
 
會上先由關志健博士以「教會接待復元人士的挑戰與機遇」為題分享他的研究結果，其研究目標是希望教會群體能成為「精神健康友善的教會」。他表示受社會運動及疫情影響，受情緒問題困擾者眾多，信徒更多慣於向教牧求助，而「教會有全人關懷的角色，不只是單單做福音工作，包括身心靈社」，因此教會應當對精神健康議題有所認識和了解，幫助情緒病患者有一個共融的生活。
 
關志健以計畫行為理論（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ur）為框架，分別從三方面──態度（Attitudinal，個人對精神問題及支援精神病復元人士的看法）、主觀規範（Subjective Norm，身邊的群體對此議題的態度是積極還是消極）以及行為知覺控制（Perceived Behavioral Control，是否有信心把握）──來評價教會接待精神病復原人士的現狀，並提出相應建議。今年八月，他進行了兩場聚焦小組（focus group），共有來自九間教會堂會、共十名成員受訪，受訪者各來自大、中、小堂會，包括教牧同工、信徒領袖和會友，亦有精神病復元人士。
 
研究結果顯示，教會對精神病持「避之則吉」的態度，受訪者表示主因是對精神病復元人士接觸較少，亦缺乏了解，因此會產生戒心。就主觀規範層面，關志健觀察到精神問題在教會中仍是禁忌，「可以講其他問題和疾病，唯獨精神病一講大家就很尷尬，避開這個話題」，有受訪者感到教會往往以投資心態分配教會事工，如果事工長期看不到回報，就會猶疑是否值得去做，這也是導致精神病群體往往被忽略的原因。至於教會對支援精神病復元人士是否有信心，結果同樣也不理想，教牧會友普遍擔憂精神病患出現情緒失控的狀況，不知如何應對，也正因為缺乏經驗，因而對該群體「當看不到」。
 
關志健提醒「教會是社會的一個縮影」，如果外界新聞及資訊對精神病復元人士有誤解，「我們也會受影響，不會因為是教內人士就會客觀持平」，信仰群體需要反省並謙虛，「如何更好地行多一步」。他建議個人在態度層面應除去偏見和誤解，教會內則應鼓勵有關精神健康的正面討論，如推廣真人圖書館，讓信徒實際接觸精神病復元人士，「實體見吓面，有很大幫助」。他舉例有堂會的執事家人遇到精神問題，這種親身經歷令該執事知道精神病患很需要弟兄姊妹的關心，「也見識過沒甚麼恐怖和可怕」，因而推動教會在這方面有更多承擔；另一間教會的牧師則公開自己患有精神病，透過自己的經歷向弟兄姊妹示範，「精神病不是洪水猛獸」。除了良好示範，關志健亦指出教會需提升「精神健康素養」，透過課程及與機構合作，在知識技巧上有所裝備，減少誤解，才能「循序漸進成為精神健康友善的教會」。
 
教會須改中產思維    接納差異尊重聆聽
 
周德昌則以「靈程路上的摔跤」為題，分享他從中學直至工作、讀神學、事奉、擔任堂主任，一路以來幾十年的精神困擾，直到二〇一九年退休後看精神科醫生，才被確診為焦慮症。身為堂主任卻長期罹患精神病，讓他對靈性與情緒健康間的關係產生興趣，閱讀不少相關文獻和研究報告。正如他的精神疾病可能有遺傳成份，周德昌表示人就算得救重生，也不會改變生理和基因，情緒問題依舊需要處理。另一方面，他引用科研數據指出，在藥物控制精神疾病的瓶頸位，勇氣是最有用的素質，可以突破限制，因此「天父的幫助，對神的信靠」，亦很重要。他盼望教會能服侍精神病患大眾，並相信信仰能幫助人情緒上的需要，讓他們有機會認識福音。
 
在問答環節，就如何改變教會文化去推動對精神病復元人士的關懷，關志健表示當下教會群體往往看重事工，卻看輕復元人士的心聲。他舉例有復元人士在教會聚會中情緒失控，但會眾的關注點並非他的情緒問題，而是擔心他嚇到其他人，令聚會失控，這說明群體不能接納差異和人的多樣性。他認為這和香港教會的中產化有關，「就算不是中產的教會也有中產思維，覺得返教會就應該舒舒服服，一切都很順利，如果有些人生活習慣和你不同，會很受影響很不安樂」。因此他認為教會應當營造一個接納另類差異、尊重人的多樣性，「如果有復元人士失控大哭，不需要次次輔導他，而是要尊重聆聽他，不要覺得他有問題，而是接受（人的情緒）有高有低並不是件大事」。
 
關志健亦提醒，參與關顧復元人士的弟兄姊妹同樣需要情緒支援，「他們自己也會面對很多困擾和問題，如果得到支援會對事工推動有幫助」。浸信會愛羣社會服務處精神健康綜合服務服務總監盤鳳愛表示，教會要關心復原人士之路仍漫長，可先從關心自己教會內牧者和弟兄姊妹的精神健康開始，有了這個根基會更容易接觸復原人士。關志健認同教會內一定有復元人士，只因教會未有胸襟開放談論，才不願意透露，如果教會文化能夠調整改變，讓人覺得精神病患並非羞愧的事，才能承載更多有需要的人，並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