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求職卻被「賣豬仔」到柬埔寨,在脅迫下從事不法活動,他們的遭遇,令過去備受本地社會忽視的人口販賣議題,忽然成為輿論的焦點。其實有關的求職騙局在台灣早已被關注多時,事主的遭遇更加聳人聽聞。而同樣問題在東南亞以至全球各地均存在已久,很多發展中國家的人民被販賣,數字以千萬計。事實上,近年香港亦被美國列入人口販運的監察名單,同級名單國家包括印尼,僅次於阿富汗和柬埔寨等地。港府反駁指有關評估不公平和欠缺實據支持,然而從關注組織向本地傳媒披露的個案經歷所見,人口販賣在香港實在難言絕跡,因此需要得到當局正視,就人口販運罪立法。
人迫於生計,而淪為人口販子可居的奇貨,此等人口販賣問題並非貧窮社會所獨有,然而惡劣的經濟和管治,的確令問題更難解決,也令人求職時被騙往外地的誘因更大。一些針對人口販賣問題的國際扶貧計劃,就不乏在經濟上協助當地社會自力更生之舉。期望被「賣豬仔」的港人所經歷的痛苦,能催化香港社會更加關注我們在東南亞的鄰舍,也認真對付其實同樣發生在這城、關乎這地人民的人口販賣問題。
苦難沒有值得歌頌之處,卻可以讓受苦者彼此走得更近。在這小小的地球村,人間苦難,又豈止人口販賣一樁?因為貧富懸殊,有富裕社會人民要過著第三世界的生活,居無定所、三餐不繼;因為不容於獨裁威權,有為人民發聲者無辜陷獄,有堅守宗教信仰者受持續逼迫;有小國誤信強權承諾銷毀手頭核武,卻最終遭強權侵略,只能負嵎頑抗、死傷枕藉;國際社會守護環境不力,愈來愈多地方遭受極端氣候所侵害,或是接連乾旱成災,或是因冰川溶解海平面上升而面臨滅頂之劫。
昔日我們面對這些發生在外地的苦難,或會感到很遙遠,似乎事不關己。但當身同感受的機會愈來愈多,在感慨人世間的苦難與黑暗之餘,我們可會在這尋求公義與憐憫的人生道路上,發現更多的同路人,以至願意了解他們,念記他們,在苦難裡同心同行,共鳴共感?
因著人性的醜惡與軟弱,因著罪的肆虐,世界原本就有很多不堪的面貌,但正因如此,當我們在黑暗裡找到一點點生命的美善,哪怕是何等微小,都需要珍惜,都需要向上主感恩,都需要竭力追尋。這並不表示,我們需要認同這個世界的醜陋和黑暗──正如我們為到被囚者在颱風之夜能得享一個清涼安睡的晚上而感恩,並不代表我們認同每一宗冤獄的不公不義──但在崎嶇險惡的人生路裡,那可以是堅持以善勝惡的生命支點,教人舉心仰望那憐憫與公義之主;而這從上主而來的支點,是屬於每位經歷世間險惡昏暗的人。昔日走過人間險惡,受過人間苦難的耶穌,也是這樣以祂所受的鞭傷,叫我們得醫治,拉近了我們與上主的距離。這全是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