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運」,我曾經以為這齣戲是有關幫孩子轉一轉運數的。後來,見到英文戲名是Broker,開始有點疑惑。原來是有人將被遺棄的孩子「轉運」到有心購買的客人手上。
戲中的尚賢和東洙就是經紀(broker)。尚賢經營洗衣店,但負債很重。東洙是孤兒,在釜山家庭教會辦的「嬰兒暫存箱」機構工作。有些父母會將嬰兒放在暫存箱,交託給這機構撫養。若有留下名字和電話,機構就會聯絡當事人接回孩子。若未有留下聯絡辦法,就會把孩子送到孤兒院,將來會否被領養就不得而知了。
故事的最初,在大雨中,素英將自己的幼兒羽星抱在懷中,正前往「嬰兒暫存箱」機構。向教會拾級而上,一步一步,靜靜地,小心地,堅定地,有如爬上高山。情景就像要將嬰兒獻上為祭,營造了一種詭異的神聖感。抵達「嬰兒暫存箱」前面,素英卻沒有把兒子放入去,反而放在地上。之前她的內心掙扎著,讓他活著好,還是不?他的媽媽殺了他的爸爸,還是放在地上吧。
恰巧刑警秀珍目睹這一幕,便將孩子放入「嬰兒暫存箱」,救了他一命。而尚賢和當值的東洙祕密地帶走羽星,準備將他轉運,物色有心的買主。素英還是掛念孩子,來到機構尋找兒子。東洙就向她坦白,從此三人一起去找有心養育羽星的買家。若是成功,大家可為羽星的前途得安慰,又可以分享賺取的金額。一舉兩得。同行的還有孤兒院的小男孩海運。
四個人一起為羽星「尋親」,也一起分享生命、分擔種種的傷和痛。東洙和海運是孤兒,尚賢跟妻子和女兒分開了,素英的原生家庭不快樂、以賣淫為生⋯⋯在不同程度上,各人對生命本身都有質疑,都懷疑自身的價值。「為甚麼親人離棄我?」「我為甚麼離棄親人?」他們或以傻勁,或愁容,或怒氣,勉強地過日子。
沒有一個人可以選擇出生與否。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家人。家庭背景及家人,真的很影響一個人的成長和發展。我對戲名美麗的誤會有用了,似乎那真是關乎「運數」或「命運」,運數轉不轉到呢?給我發現了,轉到!
那就是一句:「謝謝你出世!」在黑暗的酒店房間裡,五個人躺在床上,合上雙眼。素英向每一個男丁逐個說出名字,並加上一句:「謝謝你出世!」她說完後,小男孩海運也識趣地說:「素英,謝謝你出世!」這是最關鍵、最催淚的一幕。我們來到世上,原來也是值得感謝的,生命是有價值的。
其實,他們五個人在一起,除了合力照顧羽星、為他找買家,也彼此關心,從彼此的故事裡得到啟發。大家也去了樂園遊玩,拍了家庭照,在途上建立了另類的家庭。各人的後事如何,有人買羽星嗎?他們會繼續在一起嗎?且讓各位自己看戲發現了。
(標題為編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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