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在乎》第三本小書《富士山》,作者沛鴻藉著散文描繪剖開與療癒的關係。作者透過三十多年前的照片、書柬、便條和日記,回憶那段在日本作交換生的歲月,以及那段新生輔導週的日子,然後寫成這些散文。這樣創作,完全有別於前兩本小書的方式。也許書寫散文,若以真實為中心,並且向內心進發,作者不期然發現對自己有更多的認識。這方面的認識,是剖開自己。在「後記:鴻飛那復計東西」更引用榮格的心理學分析這次創作,讀者閱讀後知道那些抒寫,有療癒之效。在當代香港基督教文學,這本散文集也有特別的位置。
在療癒之先,當然要剖開自己三十多年前的內心。這種內心是一份「記憶」,放在一個「木盒子」。三十多年了,搬過幾次屋,「木盒子」「依然佔據著一個位置。」只是「一次不經意的拿來重讀。」筆者相信過了一段時間,作者忍不住取材這個盒子的照片、書柬、便條和日記,寫下這些散文。讀者仔細閱讀,只會感到作者這些細緻的描寫,似乎只是數年前的事,不像有三十多年的歷史。因此,作者的剖開只是源於內心深藏的「記憶」。三十多年後作者願意剖開這段難忘的「記憶」。
作者能夠面對自己的「記憶」才能有新的認識和發現。按作者事後回顧,與心理分析學家榮格的學說相關。那些原是深刻的「記憶」蘊藏於「無意識」之中,當作者從煩瑣的商務工作中退隱下來,內心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再加上也許不是出於偶然的收拾,才能打開隱藏三十多年的「記憶」,內心泛起的「不是內心的漣漪與波瀾。」因為在這些散文中可圈可點的是「六 富士山」這一篇,它正正呈現內心最底層的傷痛。
作者在「六 富士山」的中段後,已在六合目之後上山階段,探索了自己「最遙遠最難探索的路」。作者以腳下的「小御岳」及「古富士」的描寫進入「意識潛流」,在一連串影像「然後我想到了妳」。對這個「妳」有細緻的描述:「妳如真希的靜態、如雪子的動感、柔美俏脫得像富士山晨曦的笑容,渾樸醇人,不覺已經常在我的腦海中晃著。」其後兩段坦誠地道出內心深層的「記憶」,是作者在輕鬆的敍述中最難呈現卻能呈現的情傷:
記得去年在校園時,還有意無意的製造「偶遇」,與妳碰面。縱然是偶遇,站在路中談起來,又是大半個小時的侃侃深談……如此的,又是一個學期的時光……室友龐San也覺奇怪,不太明白為什麼慣於寡言的人,會變得話語翩翩,步履如燕。
有些戀慕,只是你旅程中路過的風景,往後就只存在記憶中。一天,黃昏時分,走在學院間的斜坡上,心裏想著,會否又碰上一次偶遇?赫然,我看見你們倆手牽手走在前面的背影……斜陽西下,那雙背影為什麼可以這般長,罩蓋著我正在顫動的心房……
其後是「思緒鑽得太深了」加上「一個不留神」雙膝受傷。內心與外在均留下傷痕。那內心的傷痛經此「記憶」得了療癒,而外在的傷痕當然早已康復。值得一提,到了「七 富士心影」是整本散文唯一的新詩,是作者刻意把一切從富士山得來的「心影」完全傾倒出來。難能可貴的是最後出現整本作品中只出現一次的「袮」,並且是非常美麗的出現:「我……看見袮,櫻花般的微笑……」上帝對一個人微笑,意義非常深遠。不過,只有作者才可領悟。
這本小書最後一句:「今夕再讀,心境已變:時光荏苒,無餘歲可偷!」但是作者能把生命中一段似乎過去的情感,回顧後抒寫出來,其實昇華了生命。也許我們應該說:此刻生命豐厚了,無需再偷歲月!因為歲月不在未來或過去,只在這一刻剖開後的療癒。筆者的總結:雖然這些散文仍未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但是這本散文集也成為當代香港基督教文學中,另一朵小小的奇葩!
(我‧在乎!評論系列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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