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當你信主年日愈久，就會愈發體會成聖路上的挑戰；當你親身看到教會的軟弱及組織結構帶來的「醜聞」，甚至自己陷於其中，確實會感到悔疚與失望。
今天，香港教會面對很多問題，信徒出走、移民潮、領導斷層、後繼乏人、關係撕裂及迷信成功神學等。面對前景的迷惘，曾經有教牧向筆者投訴：「堂會沒危機感、一切行禮如儀、不現實的樂觀、裝睡扮沒事⋯⋯」面對如此境況，誰能使我們堅持不放棄，不分「留與散」，在艱難中更深愛香港教會到底呢？
絆腳石並不可愛
拜讀謝木水院長新作《愛教會到底？》，筆者被書名與內文深深吸引，因其正是反映教會的本相並不可愛。
針對衝擊華人教會的問題，謝院長有系統地梳理它們為八顆絆腳石，並以「教會醜聞」（scandals）或「歹勢」（unpleasant situation）的論述來做神學。從馬丁路德及加爾文的改教歷史，至今天不同議題，謝院長使讀者直視教內的分裂、暴力、排他性及濫權等，從而走進神學及倫理實踐的反思。然而，倘若讀者對新教改革的歷史稍欠認識的話，則可能未必掌握其中一些脈絡，這也是筆者自己要去補充閱讀的。
筆者喜歡此書的鋪陳，首先從「宗教改革的成敗」，讓人看到教會的「不完美」，因人的罪性而來的各種「醜聞」，令人慘不忍睹。謝院長以他的神學素養、精煉的文字及普世教會的視野，幫助我們從眾多複雜的歷史與道德倫理中，找到思考的脈絡及信仰原則，面對自己的軟弱──不能置身事外，是因為第八顆的絆腳石：「基督十架的醜聞」，世人有份其中！這是你和我不能逃避的事實，面對自身的本相，我們都是蒙恩的罪人！
然而，教內不少事件確實是令人失望，有堂會處理涉及金錢的人事問題而要對簿公堂；亦有在處理性騷擾事件時只顧維護教會名聲而有欠公道，招致外人質疑；有教牧領袖不肯放權，造成年輕信徒對教會失去信任，決意「離堂」，自謀出路。外界因這些絆腳石對基督教的印象大打折扣，亦有以「耶L」戲謔一些基督徒。「有人以『愛教會到底』為由，捍衛甚或掩蓋教會的黑暗面，包庇事主的罪行，知情不報，甚至執意不顧受屈者的苦痛與冤情，還壓制任何發言的機會，結果導致教內結構性（structural）與制度化（systemic）的罪。」（230-231頁）
事實上，我們有時也有「玻璃心」的時候，對這些批評聽不進耳，情緒多少受影響，亦會我行我素。面對如此局面，誰敢誇口：「我能愛教會到底？」
當我們立志「愛教會到底」，並不是盲目地去愛，也不限於有形的教會；而是面對教會出現的問題，虛心接受提醒，以真理作出教導，就如使徒昔日沒有逃避，卻是勸勉教會，表達對基督身體的愛惜。「耶穌是真理，也是教會的主，必然要教會捍衛真理、活出真理，更要教會謙卑地接受真理的判斷與修正，更藉著真理平反過去的污名。」（231-232頁）
軟弱中忠心跟從
確實，面對相愛又相爭的信仰群體，我們有責任去守望，勸勉與愛護，縱使教會真的「不可愛」，我們仍要去切實相愛，正如主耶穌完全接納我們，因祂的救贖不是廉價的恩典，而是重價的恩典。「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去自己，祂在客西馬尼園甚為傷痛時，汗珠如大血點落下，但堅持不退後。我們也當為教會立下委身之約，縱然受虧損，也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一，和睦的關係。」（《相愛又相爭》，229頁）
在結語部份，謝院長分享自身牧會的低谷經歷，後來於神學進修及上主的引導中，詰問自己：「到底有多愛教會？」他勇敢地走出「醜聞」，領悟出與教會休戚與共的胸襟。「……主的愛足以叫我們愛主的羊嗎？這愛能夠讓我們投身愛主的教會嗎？這愛是不是能叫我們愛那醜聞不斷、光環不再、傷痕累累的教會？這愛是不是能叫我們愛教會到底？若要真心回答，真誠的人大多會遲疑。為甚麼？因為那樣愛主、愛主的羊、愛主教會的愛，是何等不自然、不人性、不屬於這個世界熟悉的公義邏輯。然而，這愛卻是彼得及其他門徒出賣過、傷害過的耶穌所顯明的：復活的主耶穌居然和這批背棄過祂的門徒休戚與共。」（234頁）
也許，這就是後來耶穌三次問彼得「你愛我嗎？」的挑戰（參約廿一），很難想像，倘若我在教會遭遇不公平對待或者曾經被屈，內裡的不滿情緒甚至仇恨，又怎會叫我有力去愛教會呢？我不能肯定，更不能自誇，或許彼得對耶穌的回應給我們多一點思考：「主啊，你是無所不知的；你知道我愛你。」（約廿一17）我們生於後真相的年代，求主幫助，讓我們能以愛以誠，敢於為基督作見證，誠如作者所言：「正是世人最需要的真理。」
走筆至此，筆者想分享蒙召時一次夢境的經歷，在夢裡的迷惘中，主耶穌三次問我，首兩次我都堅定回答：「主啊，是的，你知道我愛你。」到了第三次時，我含淚未能回答，在哭聲中醒來時，淚流滿面，深感慚愧，因為我深知自己仍有很多保留與疑惑！
結語
誰能使我們愛教會到底？使徒保羅在羅馬書的教導帶給我們亮光，「有基督耶穌已經死了，而且復活了，現今在神的右邊，也替我們祈求。誰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呢？」（羅八34-35，《和合本修訂版》）
適逢第卅六屆基督教書展，筆者誠意推薦謝木水院長這本極具啟發的著作，此書既有神學與歷史等資料以饗讀者，兼具有道德倫理及教會觀的反思，討論深入淺出，實在值得當今華人教會信徒閱讀，成為作主門徒的「踏腳石」！
神啊，祈求祢幫助香港信徒，在亂世中遠離「醜聞」，悔罪更新；領受「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的教導，拒絕平庸，一生愛教會到底！
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本文轉載自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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