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在機構從事行政管理的年資不深,但這些年間卻深深感受到同工間的衝突充滿張力,大部份出現的問題、衝突或投訴並非關乎對與錯,而是過份著重自我,忽略了群體的責任,漸漸地形成了不信任或質疑。今天回想起申命記廿一章的部份內容,或許從現代的角度看申命記的律例,大多會難以明白,出現「我豈是看守我的弟兄」的質疑,然而從結合信仰與行政管理的角度,申命記正是行政管理的絕佳範例之一。從廿一章1-9和18-21節中的兩個守則看上主如何管理,正好讓我們學習如何從「自我走向群體」,從「個人走向他者」,這是舊約中對聖潔群體的要求,是新約裡教會的存在意義之一。
申命記廿一章可分為五個守則,其中第一個守則在廿一1-9。經文首先指出「在耶和華──你神所賜你為業的地上」(1節),說明土地是祝福,也代表權力國度和擁有者。這裡重申,以色列民只是使用者或租客,地土是神賜予,是屬於神的,所以在其上的地、人、畜也要作聖潔的群體,互相負責和擔當。經文接著指出若有人在田野被殺,但不知是誰殺、兇手未明下,就由長老和審判官從被殺的人屍體開始東南西北量度,找出最近的城邑,在那城中「從牛群中取一隻未曾耕地、未曾負軛的母牛犢,把母牛犢牽到流水、未曾耕種的山谷去,在谷中打折母牛犢的頸項。」(3-4節)祭司利未的子孫要到那城判斷,那城的眾長老要「在所打折頸項的母牛犢以上洗手」(6節),說明「我們的手未曾流這人的血;我們的眼也未曾看見這事」(7節),也要禱告「求你赦免你所救贖的以色列民,不要使流無辜血的罪歸在你的百姓以色列中間」。按以上守則,「流血的罪必得赦免」(8節),守則在第9節的結論是:「你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正的事,就可以從你們中間除掉流無辜血的罪」。
另一個守則記錄在廿一18-21,經文指出以色列民家中「若有頑梗悖逆的兒子」(18節)──「頑梗悖逆」可解作違背、不順從或悖逆的意思,而不順從的對象是父母,經文指出父母已「懲治」他,但他仍是不聽從。「懲治」可解作懲罰、管教或責打,所以包含了口頭警告和身體處分,跟進的程序就是「父母就要抓住他,將他帶到本地的城門、本城的長老那裡」(19節),即審判場所和有審判權的人的手裡,之後「本城的眾人就要用石頭將他打死。這樣,就把那惡從你們中間除掉,以色列眾人都要聽見害怕」(21節)。從現代的角度看這個守則就是無情,現今大部份人認同父母教育兒子需要循循善誘,這種方法不為現今世代所接納;再者,養不教,父之過,要城中的眾人一齊用石頭這種酷刑打死他的做法,實在匪夷所思。
不過,從行政管理的角度看,這守則並非全錯。行政管理一向給人冷冰冰的感覺,用一堆程序解決血淋淋的有機體,只談結果,不重過程如何。假若你是現今公司的行政管理之首,這做法或許能造成「有效管治」,可是在信仰與行政管理的連結之中,道德倫理和情感也是需要的,上主也不是要教導出一班冷酷的聖潔子民。
其實,這兩段經文要指出的重點是「群體的惡」,而這個群體需要「成為一」去追求聖潔,倫理也包含在聖潔的要求之中。第一段經文指出地土上有一人被殺,就是群體產生了惡,四圍最近的城都有責任去承擔,就算兇手不在其中,也需全城代替兇手擔起這惡,將無罪的牛獻上贖罪。這是集體負責制,是共同承擔,是「從自我走向群體」,「從個人走向他者」的學習。在這裡,群體的惡成為道德的高點,若人人自保,認為事不關己,群體的惡就會在其中發芽生長,失卻聖潔的要求,最終令全以色列「攬炒」。
從這角度看第二段經文,就不難發現兒子的惡已不只是影響著父母或家庭的惡,更可以導致全城或群體的惡,所以全城的人都有責任止息這惡,因此「那惡從你們中間除掉,以色列眾人都要聽見害怕」。經文對象是以色列人,是要警誡群體不要犯這惡。在此,我們發現這段經文挑戰著「唔關我事」和「關你咩事」的觀念,這些觀念都不是上主的行政管理哲學,在聖經舊約申命記後面的約書亞記中,我們可以找到群體合作和不合作的敘事,到士師記更加惡化,各人任意而行,即各人作自己眼中看為正的事。若我們繼續抱持「唔關我事」和「關你咩事」的觀念,就難以明白上主如何在今天建立聖潔群體。
行政管理與信仰的結合,讓只「想著自己」的同工,學習「多想別人」;把只重視「自己需要」的,轉為看「群體的滿足」;把反映「機構所捉緊」的,轉化為「回應公眾的期望」。這些轉向可以減少互相質疑、爭鬥和產生群體的惡,惟有同工或合作者願意放下「我」,而變成「我們」,行政管理才能真正有效地成為助力,否則只會成為阻力。不論在教會、機構、小組或團契,惟有共同承擔、集體負責,才能止息群體的惡。讓我們一同學習作聖潔的群體,也讓行政管理不再成為同工的敵人,信仰群體不再成為反見證的團體,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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