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局勢全球矚目，在社交媒體上蜂擁而至的資訊引領大家眼球聚焦到不同地方。有人擔憂塔利班掌權後阿富汗的人權和女權狀況，同時有人為仍在山區奮戰的政府軍打氣，亦有人聯想到美國盟友往後的前途。這件政治事件矚目驚心的是，似乎「邪惡」在我們眼前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持續二十年的「反恐正義之戰」居然以這種徒勞無功的方式結束。連號稱地上最強的美軍也被弄得如此狼狽，彷彿世上再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依靠。

但以理書八章描述了一個頗值得玩味的啟示。故事開首有一隻趾高氣揚的公綿羊向著不同動物衝撞，經文描述牠「任意而行，自高自大」（4節）。接著有一隻公山羊登場，將公綿羊壓倒在地痛毆一頓。正當我們為公山羊儆惡懲奸而歡呼拍掌的時候，牠的四隻角變得極其壯大，「把一些天象和星辰摔落在地，用腳踐踏」（10節），甚至「自以為高及萬象之君」（11節）。打倒惡者的原來未必會是賢君，可能只是一個拳頭更大更硬的惡霸。

經文後來解釋了綿羊和山羊各自代表了哪個國家，那些國家又會做些甚麼。但是，同樣的故事卻在歷史中不斷重複。在國際政治上，我們很難壁壘分明地界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儘管我們會認同或不認同某些價值，但有時卻無可避免要與「lesser evil」的人合作，同時我們討厭的勢力亦會像綿羊山羊一樣鬼打鬼。二戰早期歐洲的民主國家被納粹德國打得落花流水，但後來促成盟軍能夠在歐洲反攻，卻是因為蘇聯和德國兩個極權國家互相攻伐；冷戰時期美國則為了抗衡蘇聯而拉攏中國，透過聯合其中一個對手，來削弱整個敵對陣營的力量，最終加速了蘇聯這個老大哥的倒台。

今天塔利班貌似「贏到開巷」，但巧妙的是他們和新疆被壓迫的維吾爾人同屬伊斯蘭教的遜尼派。在塔利班勢如破竹之時，中國的回應是和俄羅斯在新疆附近的寧夏進行軍事演習，同時向塔利班示好，希望他們不要聯絡新疆的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塔利班看見如此著急的中國，就笑呵呵地說希望中國的一帶一路資金能夠來到阿富汗，說白點就是敲竹槓。美國輸了畫面，卻在中國和俄羅斯的後花園放了一個不知何時會爆的炸彈，還成功抽調長期被困中東的兵力資源，目標很自然就是聚焦在劍拔弩張的印太地區。

在被罪扭曲而不完美的現實處境下，我們痛苦地無法與「邪惡」劃清界線，不染上任何關係，就算是大衛在逃避掃羅之時也曾經投靠過非利士人。然而，上帝的手亦不拘泥於此等限制，即使是殘暴和拜別神的亞述、巴比倫、波斯，上帝也能使用她們，以推進祂在地上的計劃，祂的行事方式遠遠超越我們所想和所預期。身處如斯動盪和變幻莫測的世代之中，我們可以問的可能只是，我們的底線和要持守的是甚麼。

「一將功成萬骨枯」，在大國博弈的宏大場景中，又無可奈何地埋葬了多少在水深火熱中掙扎的靈魂？求主垂憐。

作者為香港基督徒畢業生團契助理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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