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生只充滿著失敗和無力感的人,可以怎樣?
日劇《短劇開始了》中,春斗(菅田將暉飾)是一個毫無人氣的搞笑組合Macbeth的成員,演出報酬之少,令組合三人平常都要靠著兼職為生。轉眼間Macbeth已經成軍十年,成員們掙扎是否應該解散這個半紅不黑的組合,去過踏實的生活。無意之中,Macbeth三人發現在他們經常光顧的餐廳工作的侍應中濱小姐(有村架純飾)原來是他們的粉絲,正是Macbeth的喜劇,幫助中濱小姐度過了人生中最失意的時間,令她可以重新站起來。Macbeth在朝向解散演出的過程中,回望過去在自己、家人與伴侶身邊所發生的一點一滴,這些生命歷程都一一記錄在他們十年來的作品當中。在中濱小姐和自己的家人朋友身上,春斗三人領略到:雖然在他人眼中,Macbeth的解散只是一個寂寂無名組合的失敗故事,但正正就是這十年的時光和努力,造就了今天的他們以及因著他們而受到鼓勵的人,令大家都可以無憾地繼續昂然走未來人生的路。
或許我們都感受到,有能力做大事的人其實很少,尤其在自己不再年輕之後。我們都曾經是春斗,躊躇滿志打算出人頭地,卻被現實打得焦頭爛額,慢慢變得無力,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而迷惘,慨嘆機遇怎麼不臨到自己的身上,一生似乎都只會打份「牛工」這樣地過。但是,每人身邊可能也存在著一位中濱小姐,因著在日常中對我們而言平常不過的事而受到幫助,即使我們自己都不記得何時有做過這些事。可能有些人我們完全不會真正地碰上,不會得知我們的出現如何影響了他們的生命,但我們卻在無形之間成為了他們的支撐。
這套劇想說的並不是那些老掉牙的「追尋理想」,甚至連Macbeth自己因著現實環境而解散這事也像他們的組合名稱一樣,是一個悲劇故事。現今社會節奏急速,大眾追求立竿見影的成就,所有成果都必須被量化,用數字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人縱使多有理想,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被牽著鼻子走,就算不是以賺最多錢為目標,也會以名氣與地位釐定自己有多成功。這令我們看不到每件事對人的塑造,也遺忘了它們本身的價值。然而,編劇使用這個莎士比亞經典名作的名字作為敘事對象就有著一些玩味的空間:到底誰定義一個故事是悲劇?即使是窮困潦倒的演員,亦能成為旁人的祝福;在不斷努力的過程中,「成功」早就已烙印在你的成長當中。
看到這裡,或者你會想起一節經文:「匠人所棄的石頭,已作了房角的頭塊石頭。」原文出自詩篇一一八篇,詩人稱頌上帝柳暗花明的奇妙作為,而耶穌在福音書中面對祭司長們的質疑時則援引了這段經文。耶穌和使徒在他們的年代亦是一個失敗者,被社會的高層厭棄和對付,面對流放甚至被害的厄運。終他們一生,基督徒都活在不見光的弱勢一方,但在這些「失敗」當中,道還是被確確實實地傳開,使徒們亦從最初那些經常被耶穌責罵的蠢學生成長為一個個堅固的領袖。所以即使身陷險境,保羅仍然可以自豪地宣稱「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提後四7)而慷慨就義。
這些現時在我們眼中閃閃發光的偉人,當初和你和我都一樣,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其實你嚟到呢個世界
係一個安排
你會比你想像中更加偉大」
──農夫〈偉大航道〉
作者為香港基督徒畢業生團契助理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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