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基督教新晉音樂人的努力,讓本地教會在面對社會寒冬的同時,也有感受到一絲暖意。在顧及防疫安排下,有逾千本地信徒教牧流水式參加的音樂節慶Hypersonic Fest(見今期跨頁報道),成了信徒教牧之間的網上熱談和分享焦點,既見證了本地基督教音樂的生機重現,新舊音樂人共冶一爐;也反映出在受到疫症肆虐和政治高壓雙重打擊之下,本地信徒教牧在信仰裡尋找方向的心靈動力。
信徒教牧在堂會制度以外,為著共同志向而繫結妙連,在教會歷史裡比比皆是。對本地教會而言,近幾十年就曾經蜂湧出現大大小小的機構組織(昔日稱為翼鋒教會parachurch)。他們承擔了堂會因為在制度或資源等限制而未能直接參與的信仰事工,很多時還擔任了先鋒角色,一如今期頭版專題所報道的社關機構,在本地失業潮裡走到服侍失業者的最前線,也為整個教會群體帶來貼地的視野、動力和反省。時至今日,因為互聯網應用的普及,加上近年疫症下因為種種限聚抗疫措施,導致不少教會活動都要轉到網上進行,志同道合的信徒教牧透過社交網絡互相結連,在堂會外形成愈見龐大的自發網絡;就好像眾多的新興基督教樂團,透過網上影像平台不斷發放的詩歌創作,幾成現今眾多堂會網上聚會的必需品,也反過來結連更多的人。而基督教音樂只是其中一個例子,還有兒童主日學、培靈研經講道、社會關懷的信仰探微,以至大大小小回應當下社會處境的祈禱會,不一而足,形成一個個堂會建制以外的新網絡,既與堂會互補,更擁有自己的生命力,比起昔日的翼鋒教會,更見活力和機動。
某程度而言,這種教會形態的變化,跟數年前本地信徒教牧所討論的「運動型教會」(Movemental Church),一譯「創新性教會」),異曲同工,成為迎接新酒的新皮袋。一方面,近年本地神學院校的學術調查顯示,在經常參與教會聚會的信徒教牧以外,存在一個數量相若的人口群組,他們承認自己持基督教信仰,卻沒有定期參與堂會聚會;形態跟近年坊間「有信仰,無宗教」的說法,不謀而合。另一方面,隨著本地社會政治形勢急劇惡化,更多香港人時刻面對浪急風高的生命挑戰,要在信仰裡尋求力量。要盛載這兩方面的貼地牧養需要,信徒教牧的教會視野實在無法只聚焦於堂會的四堵牆之內。尤其是面對當前北京「全面管治權」下的特區,港人一般基本權利亦因為紅線處處而動輒不保,對於宗教自由也難言有很多樂觀的理由;堂會建制如何得以健康維持,本身也是一項挑戰。如今活躍於堂會以外的信徒教牧網絡愈趨成熟,既是盛新酒的新瓶,也是如水一般秉持信仰價值和維繫信任的社群,在社會不公愈見明目張膽的當下,成為支持更多人堅守初心與真誠的點點空間。
回望昔日耶穌基督在世的經歷,主要工作貫穿當時會堂與宗教建制的牆內牆外,甚至挑戰宗教權威的沉疴,以至被宗教領袖誣告,死於十架,某程度其實也是「有信仰,無宗教」的表現。這並不是說耶穌基督廢掉了律法,聖經所說的其實剛剛相反。而事實上,耶穌基督所建立的教會,日後也發展成為一個龐大的建制。問題是今天作為宗教建制中人的基督徒,可又承傳了多少耶穌精神?這個問題,每一位信徒教牧都應該在禱告裡時常反躬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