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新冠肺炎在本年肆虐，讓信徒不禁思考疫症背後的聖經解讀與屬靈意義。最近有講座邀請三位講員，分別以舊約歷史、中世紀黑死病及一百年前的西班牙流感美國教會的處理經驗，反思過往大型瘟疫對人的意義，以及教會在當時的回應。
楊文立：瘟疫是上帝提醒人認罪悔改
第一部份由宣道會荃灣堂特約牧師楊文立從舊約看瘟疫的屬靈意義。他從舊約分析瘟疫的原因有七種。瘟疫的出現，一是因人心剛硬，十災愈來愈嚴重，以及神要顯出祂是真正的掌權者，如出九15-16：「我若伸手用瘟疫攻擊你和你的百姓，你就會從地上除滅了。然而，我讓你存活，是為了要使你看見我的大能，並要使我的名傳遍全地。」（《和合本修訂版》，下同）。同時，神希望透過瘟疫管教抱怨和不信的以色列子民（民十四11-12）。而且，楊文立以大衛選擇了三樣災禍中的疫症，指出瘟疫的出現可能是政治上的驕傲帶來懲罰。
楊文立續指，從舊約可發現，瘟疫也是上帝希望人民認罪悔改的提醒，亦是神的審判，如當初高傲的猶大國既犯罪也不遵行神的律例，比列國更差，神最終以瘟疫審判（結五12）。或者神會用亡國式的審判，使用較暴力審判的公義，以瘟疫審判不遵行神的教訓的人。「我必使刀劍、饑荒、瘟疫臨到他們，直到他們從我所賜給他們和他們祖先之地滅絕。」（耶廿四10）瘟疫亦可以是終末的災難，末世時的其中一個兆頭（啟六8）。
面對疫症時，楊文立提醒不能胡亂下定論，就如以往神使用瘟疫的情況也很闊，我們要通過深度神學反省，閱讀經文，而非作片面之詞。瘟疫是人、罪、神管教與審判並行，當中有人的部份也有神的部份，不能完全切割。楊文立亦指，最可怕的不是疫症，與神隔絕才是最可怕，一切的隔絕都有時間性，唯有與神的隔絕才是最嚴重的。而我們在疫症中需要自卑的反省，而不是自義的相互指責。「若沒有神清楚指示，瘟疫中的認罪應是群體性的認罪，就是為社會、國家和民族的認罪。」他又告誡信徒，死亡令我們反思今生的意義，地上生活總有結束的一天。從疫情中我們發現人的軟弱，當死亡更近、更具威力時，我們要更清楚自己能如何被神使用，如何積極依靠上帝。「神催迫我地返翻去神嗰度。」
林振偉：黑死病期間神職人員死亡率高
香港聖公會北角聖彼得堂主任牧師林振偉講述十二世紀時的嚴重疫症——黑死病，指出當時的死亡人數達歐洲的六成人口——約五千萬人，死亡率十分高。而當時的西方教會神職人員死亡人數也佔整體教會人員的六成。林振偉解釋神職人員死亡率高的原因：中古時期衛生環境十分惡劣、亂拋垃圾，又沒有公共醫療系統，神職人員包括修士和修女都要充當醫護人員，更擔當「牧養提供者」，在其牧區裡一切的事都與他們有關，也包括處理遺體殮葬等厭惡性工作。教會亦因此很重視死亡，以及死亡後的跟進。
林振偉指，當時神職人員的牧養較多是實體面見，亦沒有停止聚會，神職人員會持續地探訪信徒，過程中彼此會交談、喝水、聽告解（修和聖事）、施聖餐、臨終傅油等，病毒就在探訪過程當中傳開，神職人員因此受感染。當時平均每十人逝世，就有六至七位是神父。大量人口的離世，亦令教會短時間內流失大量學養豐富、有牧養經驗和裝備的牧者，為了要「填新血」，湧現很多劣質的神職人員，導致教會神職人員的質素下降，教會把聖職受訓者的人格修養和屬靈的質素放在較後位置。其後出現大量神職人員「逃命」，很多牧區信眾失去牧者的關心照料，沒有「同在」感，更有不少神職人員是為了金錢而施彌撒，當時亦出現贖罪券，林振偉認為這些都造成信徒與牧者之間關係的割離。那個時候的信徒在劣質牧者的教導和帶領下，只追求一個可見的牧養模式、讓人感安慰的「救贖確據」，例如認為臨終前必須領聖餐，他們會恐懼若沒有領聖餐就不能上天堂。
林振偉說，後來便有出現「鞭苔運動」，一個稱為罪的補償行動，「通過鞭打自己的身體，以造成個人身體的創傷作為極端敬虔的『禮儀』表達， 向上帝懺罪，藉對應基督在十字架上的苦難，來補償因人類的『罪』所導致上帝的憤怒和審判」，很受群眾歡迎，因為即使不打只看，也被認為能夠獲得上帝的寬恕，虐打自身的信眾亦會認為自己很敬虔。教會由起初的容忍，到後來稱之為異端，是因運動走向失控，覺得自己聖靈的能力遠大過封立了的教宗，甚至教會已失去屬靈的指導和領導的位置。
林振偉總結這次黑死病對教會的衝擊：教會信徒對教會很大怨恨，神父大批離開，儀式如彌撒、施聖餐、告解也沒法進行。劣質神職人員亦處於管理層位置。猶太人就成為眾矢之的瘟疫代罪羔羊。不過這種種卻為後來的宗教改革製造了社會條件。
譚子舜：可借鏡百年前西班牙流感美國教會處理方式
另一位講員、播道會恩福堂的牧師譚子舜則以一九一八年西班牙流感下的美國教會的崇拜例子，借鏡今日香港教會可如何參考。當時政府亦有頒佈禁止公眾集會禁令，戲院、教會、加拿大省，禁止公眾集會，所有場地都要關閉。美國不同教會亦有不同回應。當地仍堅持聚會的例子如下：美國俄亥俄州辛辛那堤市的St. Joseph German Catholic Church的神父Scholl，在禮拜日照樣舉行彌撒。當時有群眾不滿並報警，Scholl卻對警察表示「對法令沒有興趣」，引起當時很多人甚至天主教人物的憤怒，開腔反對不理限聚令而危害社區健康的人。另一邊廂，加州洛杉磯，也有基督徒科學家抗議禁令，他們認為崇拜聚會是一個信靠神學力量的最好方法，這才能對抗疫症的恐懼之擴散。最後Harry Hitchcock和四位科學家因參與教會聚會而違反限聚令被捕，法庭駁回釋放Hitchcock的申請，Hitchcock就指警方違憲。而在紐約州的水牛城，大部份教會服從禁令停止聚會，但仍有教會變為禮拜日在戶外崇拜，更有大型詩班。
而另一邊廂沒有堅持聚會的教會，改用各種方式繼續與信徒結連，並回應時代需要。如田納西州納什維爾城的Russell Street Church of Christ請來了紅十字會協助，把教會改裝成臨時醫院，接受輕微症狀的病人，以紓緩當時的醫院極為爆滿的情況；又聯同一宗派的其他教會組成義工隊，出錢出力來照顧窮人。而威斯康辛州的Milwaukee教會則鼓勵教友在家崇拜，教會又在報紙刊登講章供教友閱讀，同時亦忙於關顧和探病，當地媒體形容牧者「未有閒著雙手」。
而在華盛頓，當地牧者聯會一致投票通過支持政府禁止公眾集會禁令，教會暫停聚會一星期後，改為在教會門口或公園舉行主日崇拜。但也有醫生反對戶外崇拜，不容許聚集。後來疫情放緩後，牧者聯署要求放寬，希望讓「教會採取有效防疫措施」，以及保障宗教自由，以信仰增強人民精神力量去抗疫。
譚子舜總結，盡公民責任共同抗疫，保護眾人生命健康都很重要。他建議現今教會可參考當時教會的經驗，如牧者的公共行動要面對公共輿論、設替代性牧養措施（戶外崇拜、刊登講章、探訪）、回應社會時代需要（照顧及關懷病者），明白日光下無新事，而我們終會走出瘟疫。
網絡聖餐的神學再思
此外，當晚亦有討論在疫症下教會利用網上平台舉行崇拜，不同宗派在聖餐禮上都有不同解說和做法。楊文立指，其教會聖餐禮持「紀念說」，重點在於當看見餅和杯，就紀念耶穌基督的救恩。教會在疫症下亦有舉行網上聖餐，呼籲弟兄姊妹謹守嚴肅莊嚴，由牧師帶領，一同領受餅酒。而另一種則是以默想形式，熒幕畫面顯示餅和杯的圖。「我們相信不在乎牧者有多神聖……我們相信網絡空間都在創造論內，都屬於上帝的時間空間。」
譚子舜表示，其教會聖餐禮同樣持「紀念說」，是加爾文主義的改革宗神學，他們都不認同餅和酒會變成基督身體，因基督已升天，但相信因聖靈能力，眾人會經歷基督的聯合和同在。而且譚子舜指播道會內施聖餐不一定要由牧師負責，傳道人都具聖禮執照，也可執行聖禮，包括水禮和聖餐。平日較多由已按牧的牧師負責。他們在疫情下暫時只進行過一次聖餐崇拜，他們會提前幾星期著會眾預備統一的無味梳打餅和紅色的葡萄汁，然後主日當天全部人一同在十時半守餐，不設後補。有傳道同工專程約個別弟兄姊妹、組長，或到他們的工作地方，把餅和酒拿給他們，弟兄姊妹都感到很開心，覺得被關懷，感受到牧者的同在。
而林振偉則指，禮儀是一個工具，但教會也比較強調只能實體分享一個餅及一個杯，因為將餅分給會眾時，會望著他，叫他的名字，又說「基督的聖體 天上的靈糧」；拿起酒杯時，會說「基督的寶血 救恩的福杯」，所以網上聖餐很難有啟應互動。林振偉表示聖餐很著地，強調參與，其教會的聖道禮儀比較強，所以無法每星期做聖餐。「好像我們舉高手祈禱，舉手等於我們毫無保留敞開奉獻自己。」所以林振偉不主張網上施聖餐。
是次講座為建道神學院舉辦的「建道無牆教室——崇拜沒有終止：激發創意的敬拜限制」講座，為該系列的第二講，於五月十四日晚上八時半舉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