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台灣,巧遇上四年一次的九合一選舉,稍稍感受到這裡人民對選舉的熱情。在陽光普照下,花上接近兩個多小時排隊投票是具體行動的回應;而之前候選人的造勢大會,不少是以萬人計算,在高雄市更有十萬至二十萬人出席的洶湧情況。這令我這同樣身處相對民主自由地方的香港人要問:「他們的熱情何來?」在投票日的晚上,我們一家人到餐廰用膳。年輕的女侍應聽出我們的口音不同,主動與我們攀談,她提及到是日的選舉,便隨意問我們一句:「香港有否選舉的?」我們隨即回應:「香港是有選舉,但不似台灣人這般熱情。」
隨便的提問,教人深入地反省。「香港有選舉嗎?」所延伸的就是「香港人還相信選舉嗎?」「選舉,在香港仍是公平嗎?」「被選出的人,還能夠有所發揮?還是可以任意被DQ(取消資格)?」
高雄:又窮又老
韓國瑜在高雄的競選,無疑是這次選舉的焦點所在。最初他「空降」入籍於高雄,基本上是沒有人理睬他,甚至是他的黨友也不甚看好他的出選。而他日前所提到有關高雄是「又窮又老」,正正是扼要地指出高雄的實況,亦道出了當地人的心聲。「窮」是指經濟的差勁,缺乏外來的投資,又缺乏發展(或發揮)的機會;所導致的就是「老」,他所指的是,大概有四份之三的青年人,寧願「北漂」或「外漂」也不願留在高雄。社會只剩下的就是墨守成規、欠缺動力的中、老年。
這「又窮又老」豈不亦是今天教會的寫照?
不只口號,還有行動
韓不單道出客觀事實,他更在行動上表現出他積極地回應,或力求改進這「事實」。
「窮」的問題,不可能在他競選期間作出任何改變,但至少他大擔提出有創意的刺激經濟的方案。其中一項是他利用高雄的地標「愛河」作出一個大膽的建議,就是在河畔築建一座摩天輪,它更是慢慢地轉動,讓愛侶們可以在上停留半小時或一小時的時間,用韓的說話是:「讓愛侶們在上,做他們愛做的事情!」當然,這引來不少保守人士猛烈的抨撃,稱他為「色情狂」、「道德低下」。但至少,他卻是突破了概有的框架,可在最短的時間內吸引旅客前往,刺激當地經濟,而更重要的是,他的建議能觸動少年人「躍動」的心。少年人追求浪漫、渴望自由、有自我的空間,正正是他們心底所需要的。
「韓冰效應」絕對是韓國瑜獲勝的因素之一。
他的女兒願意全力地協助父親,證明了這一個老頭是與女兒有良好的關係,他是開明的,是願意走近、了解及明白少年人。高雄「老」的問題,他在行動上已說明,他銳意讓少年人作主、發聲,他有能力,亦可以走近少年人,願意給他們機會,願意讓他們作種種的嘗試。
「又窮又老」的教會
這是教會不願承認,但卻是相當真實的情況。教會各堂會的「貧富懸殊」是鐵一般的事實。青年人不願留在教會,也是如此。
如何善用屬於上帝的資財?放在堂皇的裝潢上,還是投放在天國事工上?放在聯誼聚餐上,還是賙濟貧窮之上?
至於「老」的情況,大概是牽涉到「權」的問題。「充權」(empowerment)就是容讓「人」得以發揮,尤其是那些有潛能但又看似弱勢的——少年人。
給予他們嘗試的機會,成功時與他們同笑,失敗時與他們同哭;得榮耀時,讓他們享受其中,遭批評時,能站在他們旁邊(或前面)與他們一起分擔、面對。這是教會或教會領袖們需要有的表現,只可惜是事實卻並不如此。
在位者不願與人分享榮耀;長輩們不時過於「擔心」或「關心」後輩的表現;資深會友對創新的教會運作模式,抱著「觀望」或「抗拒」的心態……叫有心參與的、有活力的、有創意的、願意承擔的,感到洩氣,甚或氣憤。
求變,因相信可變
求變的人,只因相信局勢仍有可變的機會及可能,是相信情況可以變得更好。台灣選舉的熱情,全因他們真的可以用手上的票來作出選擇,他們相信其選擇是可以令生活更好。
借用李卓人在西九補選敗選後的說話:「選戰中感到最大的障礙和敵人就是市民『心淡』」。在教會中,因感到「心淡」而選擇離開信仰、抽離事奉的、轉換教會的,甚或是變為事事批評、稍極抗拒的大有人在。
不是基督徒的韓國瑜所展出的另一句亮麗口號就是:「愛與包容」。他所強調的是,不分藍綠,不講政治,只談經濟。
「愛與包容」本就是基督信仰的核心價值,只是我們多是停留在口號之上。不分老嫩,不計資歷,不講數字,不論得失,只聚焦於福音及天國的擴展之上。
「變」從來也是福音的大能。能轉變人心轉變教會,就只靠上帝口出的每一句話。「變」同樣要我們堅持參與其中,以「行動」來配合上帝的大能。
(作者為自由傳道,現旅居台灣。標題由編者所擬,原題為「求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