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大概半年多前,我已經發現自己有檢查臉書過密的習慣,雖然我在更早的時間已經對在臉書公開自己以呃like失去了興趣,這當然是因為自己所呃過的like少得太可憐,也愈來愈覺得這種無償地公開自己以餵養臉書的大數據非常搵笨,我時常懷疑究竟是臉書免費提供線上社交服務給社會大眾,還是社會大眾免費提供數據以幫助臉書賺取盈利?但畢竟臉書幾乎是香港唯一一個可以讓你關注自己大部分好友動態的地方,我還是未準備好變得線上無朋友。
另一個叫人難以脫書的是,臉書不單是主流的耆英社交網絡(聽說年青人都不玩了),也是很多本地及外地資訊發放的主要平台,這也是臉書其中一個厲害的地方,它有能力將大量的線上人口保留在其平台之下, 令其他無論是傳統或非傳統的內容供應商或媒體都必需依賴這個平台接觸受眾,這甚至漸漸變成在香港唯一能夠接觸多元資訊來源的線上平台,對於一個長期依賴網絡接收資訊的人來說,的確是很難抗拒。
直至有一天我發現自己每隔十分鐘左右就忍不住拿起手機滑臉書,這持續了好幾星期的現象這無論如何都不能算是健康,於是下定決心要脫書,開始時我給自己定下一天只看一遍的目標,然後漸漸增加到兩天,三天到一星期。開始時當然會有點心癢癢要拿起手機的難耐,但其實自己對臉書的依賴並不如想像中深。直至劍橋分析事件成為了我決心脫書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就將自己臉書的資料下載,然後開始將留言逐年刪除(刪除依然進行中),目標是保留一個空殼的臉書身份,作為其中一個接收網上資訊的渠道,只貢獻造訪及讚好記錄給臉書的大數據。
你看,今天簡單的想脫離一個網站都要如此大費周章,在這個連老人家也用WhatsApp通訊的智能年頭要完全避開留下數碼足印,擺脫大數據的束縛幾乎變得不可能。事實上我們的社會,正不停以方便、先進、智能及國家安全等等美好又無可抗拒的理由,將無論是醫療、經濟、保安等不同的社會範疇推向全面數碼化。但在未可以完全確定其成果是否真的如那些大企業或政府所宣傳般美好之前,率先犧牲的就是我們這些小網民的私隱。然而有趣的是,我們明知臉書在大量地利用我們所留下的數碼足印在進行不同方面的分析及硏究(這些研究的結果是足以影響美國總統大選的結果),我們卻不知是因為害怕被淘汰,還是我們已經認定了以自己微不足道的私隱交換科技帶來的方便其實是更化算,到最後我們還是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一切在雲端的世界上公開。
當然,要介意自己的數據被大量利用,最先投訴的對象都應該是Google而不是臉書。只是我在意的除了是私隱的問題外,也是自己如此「完整」的人生檔案被掌控在單一公司之下,天曉得甚麼時候一個如此完整的虛擬的我會如何被利用?(如果這個虛擬的我給人綁架要我付加密幣作贖金,警方會否受理?)而作為一個基督徒,在這麼多年的「書齡」中,我發現那些建立在上帝創造及捨己的愛的自我認同,居然慢慢地被虛擬的讚好所騎劫,這種改變沒有加強我對科技發展的憧憬,反而進一步加深了那些愈來愈聰明的AI知道你愈來愈多的不安。
我不知這是否源於對科技最終會取締人類的恐懼,我只知道(或只容許)了解及愛我多於自己的,只有家人及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