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天使信徒也許都在為這位百歲新客忙個不休，爭相數說主藉著他所成就的事。

作為在旁近觀的，我沒辦法不來湊熱鬧。

站在葛培理旁邊，誰都矮了一截。當年我站在幾吋高的台階上，仍然矮了許多。七五年遙望他進場，早已被他的神采懾住了。

這位是我所見最謙卑的高人。幾十年與皇室政要的摩肩擦踵，沒有把他鍍金。友人攜兒進大球場貴賓室問候，七十二歳的他竟然站起來迎接。這一幕忘不了。

佈道會前兩年，一九八八年，他趁往訪夫人故居之便，取道香港，落實籌備工作。那是我第一次替他傳譯。在城浸的通道上，他跟我耳語：你替我翻譯，我一定來。這是定心丸，也是極高的外交智慧。當然，事情並非他與我能決定的。

一九九○年十一月十四至十八日以及前後幾天，是我靠得他最近，看得最清楚的日子。

神態自若，從容不迫是他在酒店泳池旁留下的印象。他向我要一些本地的例子，好放進講章內。我沒想到他果真用上了。

我們在電梯裡，他會講笑話自嘲，也會對奇裝異服的結他手有點微言。

他的講章放在大本透明袋子冊裡，幾晚大風大雨都沒有影響。一兩句經文、幾個大點、幾個例子。心水清的人說，七五年講了浪子，九○年依然。我記得他說，人在神面前的狀況和需要，一直未變。我只知道從他口裡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聚會快完，我跟著他迅速離場，有警車開路。一晚，他突然禱告，簡單的一句刻骨銘心：爸爸，謝謝您，使用了這一團泥。（Father, thank you for using clay.）

他不愛錢，但在團結教會，興旺福音，用了許多錢。他告訴我自己只是領一份薪水的。

他防醜聞，有人以為他矯枉過正。但他所求的是墓碑能刻著誠信（Integrity）。

一九九一、一九九三，我分別在西雅圖和德國埃辛見到他，兩次都是臨時有人通報，沒想到他馬上邀請我到他身旁。大人物，情誼深，不是尋常事，除非福音真的叫他永不忘記自己是誰：Just As I Am.

有幸在二○○五年翻譯了《葛培理傳》，最後一句是：一息尚存，也要傳揚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