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龔立人教授發表〈性別承認：一個神學探討〉一文，該文以香港政府發表的《諮詢文件：第1部分：性別承認》（下稱《諮詢文件》）作為引言，跟著分三個標題作論說，這三個標題分別是「跨性的上主」、「從不接納到接納」、「誰要悔改」。筆者認為龔教授在這三個題目下的論說都有多處不妥與謬誤，有需要回應。
（筆按：由於《諮詢文件》第1.10-1.13段就「性」與「性別」二詞所引述的定義，龔教授沒有提出過反對，所以本文假設龔教授也採納這些定義，及換句話說，「性」這個詞是指生理事實的性別，而「性別」這個詞則可另指非生理事實的性別〔也即可另指某人心裡主觀地認為自己乃是的另一性別〕。）
一、回應「跨性的上主」標題下的論說
【回應一】：關於說「上主是跨性」
龔教授說「人是在關係中是一個不需爭議的事實。但人以甚麼形態在關係中？聖經有這樣描述：上主就照著他的形象創造人，照著上主的形像創造他們；他創造了他們，有男有女（創一27）。……若人是在關係中的男與女反映上主形象，人是否只可以是男或女？ ……人是在關係中是上主形象，因上主是在關係中。神學上，上主是三一（Trinity）就有這意思。然而，上主不是以和不需要以性呈現在其關係中。這是上主的跨越（transcendence）。那麼，跨越的上主也是跨性的上主。」此段論說的不妥有三。
第一，龔教授引創一27指，人是在關係中乃是上主形象，因三一上主是在關係中。此論述顯有不妥。首先，龔教授沒解說其「人是在關係中」這片語的意思是甚麼，但按其上下文來看，應不是指「人是在與神的關係中」這個方面（而事實上我們也不是人人都在與神的關係中的）。若要拿「是在關係中」來說，某些動物不也有「是在關係中」（在自己關係中、在雌與雄關係中、在群體關係中、在與人的關係中）的嗎？龔教授在上面的論述或解說若是正確的話，那麼，我們是否也可指稱「某些動物是在關係中乃是上主形象，因三一上主是在關係中」呢？其實，創一27說的「上主的形象」不是在指「上主是在關係中」，而是在指有真理的仁義和聖潔（參弗四24：「並且穿上新人，這新人是照著神的形像造的，有真理的仁義和聖潔」）。1
第二，龔教授以反問形式論說「若人是在關係中的男與女反映上主形象，人是否只可以是男或女？」同樣，這個反問式論說的不妥是，除非龔教授先定義出其「人是在關係中」的意思是甚麼，以及為何因而沒有任何動物可說「是在關係中」，否則，這個反問式的論說亦可另改為論說：「若某些動物是在關係中的雌與雄反映上主形象，這些動物是否只可以是雌或雄？」
第三，上主是個靈，那當然是沒有身體和生理性別。龔教授說的所謂「這是上主的跨越」、「跨越的上主」、「跨越的上主也是跨性的上主」，只不過是用複雜及未必很多人會去深究的表達和論說，來講這個顯淺的事實而已。其實，聖經有以父親、君王、牧者等比喻用詞來形容上主，亦有用生出、餵奶、如同母親安慰兒女（參例如申卅二18；賽六十六9-13）等比喻用詞來形容上主的作為，但這都只是讓人可容易具體地明白上主有著的權能與慈愛，而並非上主本身是有性（sex）。但龔教授以「跨性」這詞來形容上主，卻不給予這個詞定義，使其語意變得含糊，然後在其下文的論說（例如：耶穌是以「跨性」在世界、道成肉身的跨是「跨性」、「跨性」與跨性別朋友的經驗）則又可另有所指，這是很不妥的做法，是一種偷換概念來論說的部署和施用。
【回應二】：關於說「上主的跨」、「耶穌是跨性」
龔教授續說「上主的跨不是否定性在受造物的重要，而是上主不受性帶來對祂的限制……從此來說，三一上主的聖子道成肉身不只反映上主的愛和自願卑微，上主更在其中有了性，並取得性別（acquired gender）。表面看來，耶穌是男性，但我們無法證實耶穌的性。肯定的，他是跨性。這不是對神性與人性的跨，因為人是按上主形象受造。所以，道成肉身的跨是跨性（sex）。或許，耶穌出生時的被指定性別（assigned gender）與其體驗性別是配合的，但性對上主來說是取得性別。」此段論說的不妥和謬誤有四。
第一，龔教授以「上主的跨」這詞來說上主是不受性帶來的限制，以這詞來說這事，其實並不需要，而且也不見得適合（不適合的原因是，造物主與受造者的差距或差別，根本不是中文字詞的「跨」或「跨越」可表達得宜的），龔教授看來只是想以一個「跨」字，方便其跟著要作的偷換概念。
第二，龔教授跟著指，耶穌表面看來是男性，但我們無法證實耶穌的性，所以他肯定是「跨性」。首先，龔教授何以說「耶穌表面看來是男性」呢？難道耶穌實質不是男性，又或可能不是男性？龔教授認為「男性」的定義應是甚麼呢？又，何以龔教授跟著說有著肉身的耶穌肯定是跨性（sex）呢？難道我們亦可套用此說法，指稱任何已故的男人說，他或他們雖然表面看來是男性，但我們無法證實他或他們的性，所以他或他們肯定是跨性？
龔教授在其文章底部的意見欄補充說，「表面看來，耶穌是男性，但我們無法證實耶穌的性」這話乃有其學理基礎，及指我們習慣將生理的「性」視為與生俱來，「性別」才與後天建構有關，但有社會學者認為生理的「性」也是社會建構的。首先，無論甚麼學科，有部份學者提出過的事，不一定就是對的事，甚至可以根本是錯謬的事，或甚至乃偽學術、假學理，及會有或已有另一些學者的反駁。若龔教授認為由於生理的「性」也是社會建構出來的，因此我們無法證實耶穌的「性」，那麼，難道龔教授認為，耶穌的母親和養父、跟隨耶穌一起傳道與生活三年的門徒、戲弄耶穌及把耶穌釘在十架和抽簽分去他衣服的士兵們、用細麻布裹好耶穌屍體的約瑟等，也無法證實耶穌的「性」，所以「我們」也無法證實？「我們」是指誰？
第三，龔教授說「或許，耶穌出生時的被指定性別與其體驗性別是配合的」。龔教授以「或許」一詞來說，其不妥剛已於上面第二點有指出，在此不贅。至於龔教授說及「體驗性別」，「體驗性別」一詞按《諮詢文件》第1.15段註腳26的意思其實是「心理性別」，只是不知因何原故該文件偏不採用較可達意的名詞來說而已。相對於「體驗性別」這詞，「心理性別」這詞明顯可較為達意，當然，若以「心理上認為自己應是屬於另一性別」來表達，則意思會是更加清楚。2 龔教授既然要說「心理性別」，那麼，龔教授認為甚麼是「心理性別上的男性」，甚麼是「心理性別上的女性」呢？龔教授是否認為性別應有其刻板定型呢？難道溫柔的人不會是男性？剛強的人不會是女性？
第四，龔教授指稱，「性」對上主來說是「取得性別」（acquired gender），也即「後天取得的非原生性別」，或稱「後天性別」（參《諮詢文件》第3.3段）。然而，龔教授何以斷言，性對於上主來說，是人的「後天性別」，而不是祂所給人的先天性別呢？聖經根據何在？
再者，龔教授認為「性」對於上主來說，應是人從哪種性別承認制度或模式下取得的「後天性別」呢？在社會沒有任何模式（又或在不是該種模式）的「非天生性別承認制度」下，「性」對於上主來說，又會另指甚麼「取得性別」呢？是「心理性別」？若認為乃如此的話，那麼，龔教授又如何定義「心理性別上的男性」、「心理性別上的女性」呢？若這兩點不能被定義出來，則「心理性別」與「心理作用上的性別」又有何分別？「性」對上主來說，豈會是人「心理作用上的性別」呢？
再者，對於自認是「第三性別」（無性別、非男非女、或性別流動），且已取得法律承認為性別X的人士（例如在澳洲所稱為Gender X的人士），上主又豈會看這人士的「性」就是其「後天取得的性別X」呢？
再者，在沒有所謂性別重置手術的世代，龔教授認為上主又會怎看那所謂「後天取得的性別」呢？（筆按：尋求此種手術的人，其實大多數會是渴望可得到此手術，而不是單為其身份證明文件上之性別可更改的。）
【回應三】：關於說跨性是未完成的自然
龔教授續說「事實上，跨性與跨性別朋友的經驗幫助我們認識上主的跨越，即祂不只是跨越神性與人性，更是跨性。但同時，上主的跨越也幫助人對跨性和跨性別的認識、接納，甚至肯定。人以取得性別的跨性不是違反自然，不但因為自然一詞只有實然之意（is），沒有必然有應然之意（ought），更因為自然是未完成的。」此段論說的不妥和謬誤有三。
第一，龔教授以「事實上」一詞來起頭，但卻一直沒解釋過他所說的「跨性」與「跨性別」，兩者有何意思和分別，亦沒解釋過何謂「跨性與跨性別朋友」，及何以說這些朋友的經驗能幫助我們認識上主的「跨性」，以及何以說「上主的跨越」也幫助人「對跨性和跨性別的認識、接納、肯定」。這明顯是一種以語意含糊，來偷換概念，且作丐題式（前提裡面偷藏結論）循環論證的不妥論說。
留意，《諮詢文件》說過「跨性別」，但沒說過「跨性」，更沒說過「跨性與跨性別」。至於「跨性別人士」，則是泛指對自己天生的性別不認同，且因而感到焦躁不安，及渴望以異於出生時的性別來生活的人士，以及無論該人士是否渴望以手術把其原有性別的性徵或及生殖器官切除，及無論該人士是否且渴望把另一性別的仿真生殖器官設置。可見，「跨性別」與「上主的跨越」根本是兩碼子事，若把兩者相提並論，及把「跨性別」的心說成像是上主給某些人所設置般的話，更會有妄稱上主名之嫌。
第二，龔教授用其所稱上主的「跨越」，來指稱人可藉此對「跨性別」有所認識與肯定。以神學論神學，敢問，「跨性別」的心是神放置於某些人，使其焦躁不安嗎？若說是的話，神如此做之目的是甚麼呢？究竟存著與堅持「跨性別」的心，是神在擾人，抑或人在自擾？若是前者，聖經根據何在？
第三，龔教授說「自然一詞只有實然之意（is），沒有必然有應然之意（ought）」，又說「人以取得性別的跨性不是違反自然，因為自然是未完成」。然而，龔教授認為「跨性與跨性別人士」的「跨性自然」是（is）如何得以完成的呢？龔教授又如何看「跨性別過來人的自然」？3
不同「跨性別人士」自覺所謂「跨性自然」的完成，可以大有不同。有些「跨性別人士」覺得自己要接受整項所稱性別重置手術，才會感「自然」；有些「跨性別人士」則覺得自己要接受部份這類手術，才會感「自然」；另有些「跨性別人士」覺得自己不需接受任何此類手術，只要社會所有人都被法律制度的強制，須承認他所堅持認為自己乃是屬於的另一性別為其性別，便會感「自然」。又以神學論神學，敢問，這三種所稱「跨性自然」，哪一種才是神（而不是人自己）放置於「跨性別人士」的心？若說上面這三種所謂「跨性自然」的心都是神所放置，其目的及聖經根據何在？此外，就算有人接受了整項所謂性別重置手術，把另一性別的仿真生殖器官也設置了，但仿真的生殖器官始終不是可有生殖功能（procreation）的器官，如此，那又怎能稱是「自然的完成」？這也可見，那所謂「跨性自然」的心，不過是當事人主觀心理的作用，而不是神所放置於內。
【回應四】
「聖子道成肉身的性，並其取得性別關乎眾生救贖和醫治。從此看來，我們也可以類比說，取得性別對某些人來說是救贖的和醫治的，即跨性和跨性別將當事人從其易性症（transsexualism）中救贖和醫治。基於以上神學理解，基督宗教沒有基礎要反對設立性別承認制度，問題只在於應包括甚麼內容。」此段論說的不妥和謬誤有二。
第一，龔教授指「聖子道成肉身的性，並其取得性別是關乎眾生救贖與醫治」，龔教授此話加了「性」和「取得性別」來說，其實既不需，亦不妥，因為根據《諮詢文件》第3.3段，某人的「取得性別」是指某人在後天按其社會所制定的法律，取得其法律所承認的另一性別（非原生性別）為其性別，這與聖子的道成肉身根本毫無關連。
第二，龔教授指稱，由於「聖子道成肉身的性，並其取得性別是關乎眾生救贖與醫治」，所以我們從而可類比出：取得後天的非原生性別，對於患有易性症的人是救贖與醫治。這不過是以根本不妥的前設說法（見上面第一點說明），配以前提裡偷藏結論的類比而已，是錯謬的乞題類比。（筆按：根據《諮詢文件》第1.16-1.19段，「易性症」是指對於自己原生性別不能認同及因而感到焦躁不安的病症。）
最後，龔教授在文章第一部份結論指「基於以上神學理解，基督宗教沒有基礎要反對設立性別承認制度，問題只在於應包括甚麼內容」。然而，龔教授以上說的是正確的「神學理解」，抑或不妥的「神學僭建」，我們要慎思明辨！
二、回應「從不接納到接納」標題下的論說
【回應一】：混淆視聽的「不接納」
龔教授說「耶穌是跨性在世界，但世界卻不接納祂。同樣，生活在我們當中的跨性別朋友也有耶穌遭遇和感受。他們在他們所屬的社會，卻不被接納，甚至被排斥。正因如此，社會要有相關性別承認法律保護他們。就著《諮詢文件：第1部分：性別承認》，我只提出一個意見。」此論之混淆視聽有四。
第一，龔教授在文章第一部份以「跨性」來指上主和聖子，又以「跨性與跨性別朋友」來指某些人，但沒解說過何謂其所指的「跨性」與「跨性別」，及兩詞意思有何異同，現在再以「耶穌的跨性」與「某些人的跨性別」並論，來指稱耶穌與「跨性別人士」是同樣地被世界或社會「不接納」，這明顯又是偷換概念、混淆視聽。耶穌不被某些世人接納，並不是因為龔教授所指稱的「跨性」，而是因為他要世人悔改（參例如太四17，七13-14、21-27，十一20-24；路廿四47）；把耶穌的遭遇和感受說成與「跨性別人士」（對自己的天生性別不認同和不接納之人士）同樣或相似，是牽強附會的。
第二，對自己天生性別不接納，是一種自我不接納。這種自我不接納既不需要，亦不健康，且並非不能改變的（參本文註3有關於跨性別過來人的資料）。龔教授把此種自我不接納，不看為是問題，反把他人不認同此種自我不接納，看為才是問題，這實在顛倒是非、扭曲事理。以神學論神學，除非當事人不相信有上帝，或不相信上帝是造物主，不然，對自己天生性別不接納或甚至恨惡，在某程度上也會是對其上帝（筆按：因為其天生性別是由上帝而來的）的不接納或甚至恨惡。龔教授以〈性別承認：一個神學探討〉為文題，卻不談這種會且包含到對上主的不接納或甚至恨惡，是轉移視線、混淆視聽的。
第三，所謂設立性別承認法律，其實即是設立法例強制社會所有人必須承認某小部份人所堅持認定自己乃是屬於的性別（非原生性別），為其真正性別。以神學論神學，也以法理言法理，此種立法的本質涉及強迫所有人要把不是真實的事，指為乃是真實的事，也即涉及強制集體虛假陳述，如此，這又豈會是合神心意的立法，以及豈會是法理無誤的立法？事實上，若這是法理無誤的立法，及是絕對應該設立之制度的話，那根本不可能會有如此大的爭議性，而聯合國亦不可能不強制各成員國都要設立這制度，且訂明應要設立哪種模式之「強制承認非原生性別為真實性別的制度」。
第四，不認同某些人所執著的某些不妥想法、心理和行為，不等如不接納他們，事與人應需分開來說。對於有人堅持認為自己應是屬於另一性別（非原生性別），最能幫助或保護這些人的，其實不是強制社會所有人都要承認他們或她們所認為自己應是屬於的另一性別為其「真性別」，而是幫助他們或她們能有各方面正確的價值觀。男人本是好的、女人本是好的，安於原生的生理性別，正面與積極及持正確價值觀地去活就是了，正如黑膚色人種本是好的、棕膚色人種本是好的、黃膚色人種本是好的，白膚色人種本是好的，安於原生的生理種族膚色，正面與積極及持正確價值觀地去活就是了。若跨性別心理病患者的價值觀不變，就算社會所有人都被強迫要承認其自我認定的性別為其「真性別」，他或她仍不會是內裡真有平安的，參本文註3有關於跨性別過來人的見證分享。
【回應二】：法理不妥的「性別承認制度」及其後果
龔教授說「我接受當下英國的處理，即1.對性別不安╱性別認同障礙診斷的規定；2.實際生活驗證的規定；3.規定申請人必須有意永久以後天取得的性別生活。」筆者在下面不會單針對這一制度模式來回應，卻會指出無論「性別承認制度」是以《諮詢文件》說及的自我聲明模式、無須接受手術但需較多證據的模式、抑或規定須接受手術的模式來設立法例，都是有著不妥的法理，以及會帶來不妥的後果。
首先，設立所謂「性別承認制度」其實是有著甚為不妥的前設，這個前設是，認定「性別」應由生理、心理、文化、法律的相互作用來決定（見《諮詢文件》第1.1—1.14段），然而，這個認定明顯是人為與扭曲的認定，而並非事實與應當如此之道理的認定。若指這個認定乃是應當如此之道理的話，敢問，甚麼乃是「心理性別上的男性」？甚麼乃是「心理性別上的女性」？若不能把這兩點清楚定義或說明出來，那又怎能確立「性別」應由生理、心理、文化、法律的相互作用來決定？「性別」的釐訂應當包含「心理作用」因素嗎？
第二，設立「性別承認制度」的實質意思是，設立一個可強制社會所有人都要承認某些人之「非原生性別」為其「真實性別」的制度，而建構此制度之背後所講的「心理性別」是尤指某人主觀心理上認為自己應是屬於另一性別而言。這一方面是關乎到心理的病（原生性別認同障礙症╱原生性別焦躁症），另一方面關乎到性別性格、心理、喜好、生活角色等是否應有刻板定型，又或應如何作刻板定型的問題爭議，因此，除非我們認為「心理上認為自己應是屬於另一性別」並無不妥，否則，我們根本不應設立所謂「性別承認制度」，強制社會所有人都須承認某些人之「非原生性別」為「真實性別」。
第三，以不妥法理強行設立的制度和法律，自會帶來不妥的後果。先以自我聲明模式、無須接受手術但需較多證據的模式來說（後者是龔教授贊成的模式），這兩種制度帶來的不妥後果會包括例如：一、在使用具性別私隱性之公共處所方面（例如使用公用洗手間、更衣室、浴室），定會帶給女性很多不安、隱憂及甚至潛在威脅；二、在監獄、拘留所、病房、院舍、宿舍、婦女庇護中心等有需要分開兩個不同性別來給安處方面，定會引來困擾與問題；三、在男校、女校、男女校、男童軍、女童軍等有需分開兩個不同性別來聚合和活動方面，所帶來的困擾和問題定會更加年輕化、廣泛化、深遠化；四、在要有男女子組區分的運動比賽方面，不公平競賽的情況定會有出現；五、「女跨男人士」於法律強制社會所有人都須稱其性別為「男」的同時，卻仍可要求婦科的醫療，這種自相矛盾與雙重標準的諷刺，亦會出現。
至於規定須接受手術的模式，雖然上面所述問題在這個模式下會出現的情況相對較少，但仍是會帶來兩方面甚為不妥的後果。
一、在教育方面，扭曲的性別教育（例如：心理性別、性別可後天自決、性別光譜等教育）定會被強制要在學校推行，以配合「性別承認制度」的設立和實施，變相強迫學校須把並非真實的事指為乃「真實的事」，須把主觀的「心理上認為自己應是屬於另一性別」教導為才是「真實性別」或「真正性別」，學校不可不遵照，家長不能夠阻止，否則都會被指為「性別認同歧視」。學校亦將會不被容許提及對原生性別不認同是無需和無益的事，以及不被容許說及跨性別過來人、變性別過來人的事，否則都會被指為「性別認同歧視」。
二、在法制方面，把不是真實的性別改變，立法定為乃是「真實性別」或「真正性別」，是一種制度性的虛假陳述，是一種法制的變質，不但有損法律尊嚴，且有損各人應有的良心自由、誠實自由（不被強制要稱男為女或稱女為男的自由），事實上，就算有人接受過整項所謂性別重置手術，這仍不是真實的性別改變，因為當事人的性染色體並沒有改變，且當事人仍有需繼續注射另一性別的賀爾蒙，以使其所希望擁有之另一性別的身體維持得較好，並且，其所設置的倣真生殖器官始終並不是可有生殖功能的器官。
三、 回應「誰要悔改」標題下的論說
最後，龔教授試圖以耶穌講的迷羊比喻（路十五4-7）給「性別承認制度」之立法作背書，把這個比喻解說為，要悔改的不是那隻迷羊，而是那九十九隻沒有迷失的羊，因為那羊的迷失乃是由於被九十九隻羊排斥和不接納所致，因此，迷羊是被罪者（sinned against），那九十九隻羊才是問題所在，若這九十九隻羊不悔改，迷羊不但不可能回來，他們更會製造更多迷羊。龔教授對耶穌講的這個迷羊比喻作如此解說，明顯穿鑿附會，扭橫折曲，及跟該段經文下文講的失錢比喻、浪子比喻信息格格不入。
龔教授用這個迷羊比喻，指稱在「跨性別」的問題上，要悔改的應是那些反對設立「性別承認制度」的人，而不應是對於自己天生性別不接納或甚至感恨惡的人（筆按：他們╱她們在某程度上其實亦會對那位造其天生性別的上帝或上天有著不接納或甚至恨惡的）。這不過是承接於其對這個比喻扭曲解說下的錯謬指稱而已，而其盲點也剛已給指出。
結語
龔教授在〈性別承認：一個神學探討〉談釋經、論神學、講法理。
以釋經言釋經，以神學言神學，筆者認為龔教授該文章有不少釋經與神學論說的不妥和謬誤，詳見上面回應。
以法理言法理，龔教授贊成以無須接受手術但需較多證據的模式來建立「性別承認」法律。筆者則認同法理學研究社所指，無論法律制度抑或行政制度都不應建基於並非真確的事，這是社會應秉持的基本原則。該社且就身份證上之註明性別的更改，對於現時行政措施的做法提出一個主張（筆者也認同此主張），就是若有人做了整項所稱性別重置的手術，及申請更改其在香港身份證上之註明性別，則在其更改為的「新性別」旁邊應另外加上一個記號（例如加上＊號），以表示這是當事人做了整項性別重置手術後所申請更改和寫為的「新性別」，及以資識別這不是指「事實性別」的意思。至於在身份證上之註明性別旁有＊號的人士，在使用具性別私隱性的公共處所時（例如公用洗手間、更衣室、浴室），應使用哪性別的公共處所，政府則可進一步諮詢公眾。4
1. 至於創一26說「神要照其形像，按其樣式造人」，形像（image）與樣式（likeness）可理解為是同義詞，是修辭寫法上的以不同詞語去形容或表達一個相近或相同意思。
2. 參法理學研究社〈從法理角度談為何反對設立「性別承認制度」〉，見http://bit.ly/2DeRNnn。
3. 關於跨性別過來人，可參〈跨性別過來人、跨性別改變、變性別過來人、變性後悔〉資料，見http://bit.ly/2lX3xQC 。
4. 參法理學研究社〈從法理角度談為何反對設立「性別承認制度」〉，見http://bit.ly/2DeRN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