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八年二月二日下午一時,攝氏九度,低溫。天氣寒冷,心更寒。
收到友人傳來的訊息和相片,天寒地凍,政府在通州街天橋底掃場,被清潔的地方俗稱露宿村,是一群無家者聚居的地方。那裡雖無牆擋風,卻讓無家可歸的人,有一個互舔傷口的地方。低溫之下,悲慘世界,被清洗的低端人口——無家者變成無處可容了。
他們可能有吸毒,可能惡名昭彰,衛生環境可能不堪。不過,他們不單單是一群吸毒者,又或者是一些罪犯。若你有去過探訪他們,你會知道,這是一群不容於主流社會,被隔絕,被排拒的人,不能好像你我一樣工作,不能跟你我一樣去與人相處。這些無家者被他人踐踏,被社會鄙視,被文化習俗壓制,同時他們也如一般人一樣,被潮流價值誘惑,被經濟力量剝削,被政治權勢蹂躪、壓迫、傷害。他們就像福音書裡那些患痲瘋病的人一樣,連我們都想要敬而遠之,好與他們保持距離。生命的傷痕,讓他們被討厭。身體上的傷口尚且能夠康復,但心靈上的傷害是很長遠,而且不容易被發現。有誰學像耶穌撫摸痲瘋病人一樣,去撫摸他們,憐憫他們呢?
我們作為基督徒不正正就是要跟這些與我們有別的陌生群體做同伴,與他們一起敬拜上主,同作門徒嗎?真正的基督徒是會關心那些在寒冷中,無法融入社會的邊緣群體。被人排斥,是不是他有問題呢?若我們被人排斥、欺凌,又是不是我們有問題呢?是排斥這群無家可歸者的人有罪,還是這群在寒冷中被驅趕的人有罪呢?他們是受罪的人,是被罪者,是被罪侵害、蹂躪、壓迫、綑綁、攻擊、欺壓的人,而犯罪的是我們這些涼薄不仁、低頭離開、不發一言的所謂基督徒。
有人說:「傳福音其實就是一個乞丐,告訴其他乞丐哪裡有食物。」我們本來就是一群乞丐,與這些露宿者一樣。我們可有與他們一起,把好食物與他們分享?我們可有學像基督與那些被社會主流判為不潔淨的人一起,與他們吃飯,撫摸這些吸毒、賣淫、無家可歸,不容於主流的人?我們可以撫摸這些被看為不乾不淨的人的傷口,與他們同行嗎?抑或,我們也是拒絕他們的一員?我們每一個都是上帝的創造,我們都一樣按著神的形象而創造,無家者跟我們一樣是天父寶貴的創造。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向人類宣告;一切萬物都是出於上帝,祂所造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我們每一個人,不論是無家者、基督徒、乞丐都有神的形象,並且也是祂救贖的對象。天父愛祂所有的創造,沒有放棄我們任何一個人。我們這些乞丐,有告訴其他乞丐哪裡有食物嗎?
我們很有限,可能沒法為他們做甚麼,但馮煒文先生在《以賽亞異象》一書中,提到我們面對不義事情時,說過:「至少教會(我們就是教會)可以大聲疾呼。」當我們指出權貴這種做法涼薄不仁、泯滅人性,當我們指出驅趕他們的自私不義,這樣的信息是為這群無家者帶來安慰,也是對權勢的審判,但同時也是憐憫權貴,讓他們有回頭更新的機會。
無論多有限,只要踐行一點點,這一點點便是遵行神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