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程序真是令人折騰。佔領運動九人被控公眾妨擾的案件昨日(九月十九日)下午在灣仔區域法院繼續展開聆訊,律師團隊和關心案件的人士原本期望法庭對佔領運動的控罪有一些決定,但結果押後到明年一月九日才再作一連四天的審前覆核。未來三個多月的等待,香港不知會出現甚麼社會亂象,但九位被告和家人又要繼續承受無休止的審訊壓力和攻擊。
自從新界東北案及公民廣場案加刑之後,佔領運動九人的案件更加受到關注。一如所料,昨天下午在灣仔區域法院外,聲援及反對佔領運動的團體及社會人士結集,現場逾百人。兩邊陣營分別在法院外入口的通道兩旁擺陣和搖旗吶喊,今次還多了由教牧同工組成的教牧關懷團成員,後者舉起寫上「教牧關懷團」五個大字的旗幟,是新造的,一眾教牧安靜地在法院對出的行人路上默站和等候,並為被告祈禱。除了教牧同工外,亦有神學院老師到場支持被告。
法院門外場面喧鬧,法院八樓第27庭外的等候區也很嘈吵,除記者外,大多數是支援被告的市民和社會人市,大家互相問候和討論案情或時局。在開庭前一個多小時,已有超過六十位公眾人士在輪候公眾席座位,佔中義工特別邀請一些公眾人士為佔中三子的親人預留座位。
朱牧師太太朱師母及大兒子、陳健民的太太、戴耀廷的太太及兒子都在庭內聽審。其中一位被告有一位畫家朋友帶備了大畫簿,選了公眾席的後排,因為位置較高,可以較容易看清楚法庭的情況,尤其是被告欄內的各人。著名政治漫畫家尊子亦坐到公眾席上。庭內絕大部份市民和政治人物都是為聲援被告而來。法庭內坐滿記者及市民,律師團隊有十多位成員要站立及坐在旁邊臨時加放的座椅。
庭內的氣氛原本凝重,尤其是佔中三子的親人,神情肅穆。隨著被告陸續進入法庭,由於幾位被告都面帶笑容,一進入法庭,就跟親友打招呼及握手,氣氛也變得輕鬆了。開庭前約十分鐘,各被告陸續進入被告欄,先是戴耀廷、陳健民、朱耀明、陳淑莊、邵家臻等,最後是現正服刑的黃浩銘。黃精神抖擻滿臉笑容地進入被告欄,先與其他被告打招呼,顯得雀躍。
黃浩銘出現後,剛被DQ的前立法會議員梁國雄亦進入法庭。梁看見黃之後,隨即在庭內連番高喊口號,在公眾席的人士也跟著呼應,紛紛開聲為黃浩銘打氣,一時間場面混亂和緊張,最後庭警將梁帶走,而其他被告亦提示公眾人士冷靜,終於在開庭前,回復秩序。
整個聆訊約一個小時。辯方資深大律師麥高義就法律觀點提出詳細的陳詞。麥高義指出,佔中三子不會就事實爭論,並且承諾會為行動負上法律責任,但只願意為未經批准集會的控罪負上刑責。至於控方對三子的控罪,即串謀公眾妨擾、煽惑他人作出公眾妨擾及煽惑他人煽惑公眾妨擾,這三項控罪有重疊,而且是違憲及不尋常。辯方主要就控罪、證人、及是否分開各被告的聆訊提出陳述。
佔領案上次在六月聆訊時,主審法官郭啟安曾經主動提出控罪有問題。今次的主審法官郭偉健並沒有就控罪作出決定,只提出要在審前覆核中處理有關的法律問題。控辯雙方最後決定於明年一月九至十二日作審前覆核,並於十二月十二日前作出書面陳詞。
辯方一位律師在聆訊後表示,法律程序會有不確定的情況,今次換了主審法官,似乎要「重頭考慮」,不是律師的預期,但也是經常發生的情況。司法程序現在可能慢了,但一旦法庭決定了方向,例如將被告分開審訊,就有可能加快。
佔領運動或雨傘運動快三週年,警方於今年三月正式向九人落案。九名被告分別是:戴耀廷、陳健民、朱耀明、陳淑莊、邵家臻、張秀賢、鍾耀華、黃浩銘及李永達。
在昨天聆訊前一晚,很多基督徒組群都在網絡上呼籲為佔中三子戴耀廷、朱耀明、陳健民及其他被告祈禱和守望。多位教牧同工亦陸續加入教牧關懷團,希望在這個關鍵時刻為案件及被告守望。另一方面,隨著社會政局出現更多激鬥場面,佔領案的被告受到的攻擊加劇,被告的家人也面對很大的壓力,並且擔心被告的人身安全。
聆訊在一大堆法律語言中結束,法官說話的聲音極細,坐在第一排的法庭記者也說聽不清楚,相信在公眾席的支持者也聽得辛苦,但大多數市民都是抱著默默支持的心態留下來。默默支持就很好啊。只是坐在這裡,或站在那邊,偶然有機會穿過擠迫的人群,就可以趨前跟被告擁抱或握手,或可能只在近一點的距離傳送一個眼神,但可以相連就覺寶貴。如此艱難的日子,大家「一起的撐,一起儘管不安卻不孤單」去撐,不要倒下,沒有倒下,真好。至於我,從庭外一步步走入庭內,忐忑,也只不過想找一個位置,與大家在後雨傘運動中一起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