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湯漢退下,新上場的天主教香港教區新主教楊鳴章即將上場。他的神學興趣、牧養方式與教會經驗自然不是大眾關注的焦點。傳媒最關心當然是楊鳴章的政治立場,官方對答自然是預料之內。你的屁股坐在那裡,你的腦袋就在哪裡,對記者問及有關一切政治問題,他都能夠避重就輕作答,顧全大局。不過,令人最驚喜的答案,莫過於楊鳴章談及「六四」,他反問:「明知幅牆好硬,係咪一定要撼頭落去?」
六四是甚麼一回事,相信大家絕對清楚明白。我只是對楊鳴章的「世界仔」想法很有興趣。或者應該說,他沒有甚麼大錯,只不過他講出香港人心聲。因為賺錢就是大晒,理想與現實,我們永遠站在現實那一邊,所以我們只能嚮往武俠世界的忠孝仁義,武士道精神亦不會在香港出現。
楊鳴章一語道破現實。我們披著公義的外殼,呼喊著廉價的口號,妄想公義從天降臨,但一談起附上代價,藉口處處、明哲保身與怕痛怕死,結果我們經常批評教會中人假冒為善,實在我們才是偽善者。楊鳴章只是說出真相,毋須驚訝。
伸張正義,就好像股票市場一樣。付上金錢,就希望得到回報,更希望在最短的時間賺盡,不想蝕本離場。香港人的核心價值,就是最精打細算,評估一切風險後,先會付上計算好的代價。
正因如此,香港不會有任何英雄式的犧牲,一切都是計算在內。
「明知幅牆好硬,係咪一定要撼頭落去?」硬碰硬,你知道一定會痛,更何況我們不過是偽善的雞蛋,所以只好只能自欺欺人生存。又或者承認自己是懦夫,世界就是如此絕望,學效小朋友的天真,反而生命會過得容易一點。
下次當你在教會崇拜時,聽道的時候聽到做人要有夢想、福音需要傳到地極、建立萬人戲院教會、教會與天國降臨人間,你要記得記得講員只是已經依聖經直說,能否做到其實根本不重要,因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天國從來不在香港,所以最好不要保持頭腦清醒,否則人生會過得很痛苦。
做聖人好難,不如做一個怕死的現實信徒,最少你對自己心靈坦白,或者上帝睇在你誠實的份上,天國或會留一個劏房的位子給你,阿門。
(副題為編者所加)
(文化九公:讀過神學,夢想做神學家,卻誤打誤撞踏上音樂旅程。曾辦過山上音樂會《山寨音樂》與大廈天台《天台音樂祭》,樂團經理人及樂團巡迴策劃。結果換來多元興趣無樣精。熱愛冰島音樂,閒時閱讀。相信音樂,找出當中的心靈力量,但最想懶洋洋日日聽黑膠。現專心在《號外》雜誌專欄寫作音樂。Facebook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rockmychurch/ )